圆圆松开马天凌,呆呆地看着江十六,眼泪还挂在脸上。
常生整个人僵在那里,然后肩膀一松,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走过来,一拳捶在江十六胸口:“你他妈……”
他没说完,但眼睛红了。江十六挨了他一拳,没躲,笑着说:“怎么,真当我死了?”
“你让这小道长传的什么话!”常生指着马天凌,“确认死了?尸体都凉了?你……”
“试试你们反应。”江十六走进院子,看了一眼宋光阴和道衍,“尤其是试试,某些人到底知道多少。”宋光阴脸上的笑容没变,他把书夹在腋下,拍了拍手:“江兄好手段。这出假死戏,演得真不错。”
道衍也笑了:“师父他老人家的天衍术,果然精妙。”
江十六挑眉:“你们果然知道。”
“知道一点。”宋光阴说,“不过知道的也不多。至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来。”
常生这时才反应过来,他看看江十六,又看看宋光阴,最后看向马天凌:“所以……这是你们串通好的?”
“没串通。”江十六说,“我就是想看看,要是我真死了,殿下会不会有什么后手。”
栓柱这时终于回过神,她从地上爬起来,冲到江十六面前,伸手想抱他,又不好意思,最后只是抓住他胳膊,又哭又笑:“十六哥!你没死!你没死!”
阿宝也扑过来,抱住江十六的腿。江十六摸了摸阿宝的头,对栓柱说:“行了,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
圆圆还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擦了擦眼泪,低下头,小声说:“你……你没事就好。”
江十六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
院子里一时没人说话。
宋光阴打破沉默:“既然人都齐了,进屋说吧。站这儿也不是个事儿。”江十六点头,拉着阿宝,跟着宋光阴往正屋走。
常生跟在他旁边,低声问:“真没事?身上没伤?”
“没伤,还突破了。”江十六说,“青钢境。”
常生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江十六说,“不过根基不稳,得慢慢练。”
两人说着进了屋。
栓柱拉着马天凌也跟进去,圆圆走在最后,进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院子,才把门关上。屋里,宋光阴已经坐在主位,道衍坐在他旁边。江十六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常生坐他旁边。栓柱抱着阿宝站在江十六身后,马天凌挨着栓柱站。圆圆站在门边,没坐。
宋光阴开口:“江兄,你这趟假死,虽然脱了身,但也把朝廷的视线彻底引开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江十六往后一靠:“打算?先活着呗。”“光是活着,可不够。”宋光阴说,“朝廷那边,龚长俊回去一报,你‘已死’的消息就会传开。但有些人,不会信。”
“比如?”江十六问。
“比如真正想让你死的人。”宋光阴笑了笑,“他们要是信了,反而麻烦。他们不信,才会继续找你。而你,总不能一点蛛丝马迹都不留下。”
江十六盯着宋光阴:“殿下,你知道的好像太多了。”
“不多。”宋光阴摇头,“刚好够用。”
道衍这时开口:“小兄弟,你身上牵扯的事,太大。躲是躲不掉的。”
“那你们说,怎么办?”江十六问。
宋光阴和道衍对视一眼。宋光阴说:“我现在有个想法,你先在这住一阵子,晚些我给你答复如何?”
江十六没立刻答应。他看了一眼常生,常生冲他点点头。“行。”江十六说,“那就住下。”
屋里气氛松了些。
栓柱这时才敢小声问:“十六哥,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江十六还真饿了:“弄点吧,随便什么都行。”
栓柱哎了一声,抱着阿宝出去了。马天凌也跟着出去帮忙。
圆圆还站在门边。
江十六看向她:“你也去帮忙吧。”
圆圆哦了一声,转身要走。
江十六又叫住她:“那个……谢了。”
圆圆回头,脸又红了:“谢什么?”
“谢你刚才……那么激动。”江十六说。
圆圆抿了抿嘴,没说话,快步出去了。
屋里就剩江十六、常生、宋光阴和道衍。
常生压低声音:“十六哥,你试探出什么了?”江十六看了一眼宋光阴:“这白面馒头和老和尚,比我们想的知道得多。而且,他们好像……在等我们。”
宋光阴笑了:“不是等你们,是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江十六问。
宋光阴没直接回答,而是说:“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江十六知道问不出什么了,也就不再问。
他靠在椅子上,看着屋顶。
假死是成功了,可前面的路,好像更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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