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羞涩来得快去得也快,圆圆愣怔片刻才反应过来,耳尖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慌乱间竟自言自语般挤出一句:“干……干娘?”声音轻得像春日里的燕鸣,连风都能吹散。
常生见状,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一阵憨厚的笑声,抬手轻轻擦去拴柱脸上沾着的饭粒,挤眉弄眼道:“可不就得叫干娘嘛!难道你不想当阿宝的干娘?”他忽然压低声音,凑到圆圆跟前,眼尾微微上挑,竟露出一抹狡黠的邪魅笑意,“还是说你想自个跟十六哥抱一个大胖小子出来?那我得提醒你了,你若想近水楼台先得月,可不得趁早?”
圆圆被他说得手足无措,猛地摇头,脸颊烧得更厉害,结结巴巴解释道:“不、不是的!阿宝是江公子义子,我……我只是……”她忽然想起今早问阿宝的那些问题,一下子便无地自容了起来,恨不得就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越想越羞,忽然站起身来,拎起裙角就往院外跑,边跑边回头喊:“我、我….耄耋说要吃鱼,我还得去给它送饭!”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月洞门后,只余下院中飘散的饭香和众人忍俊不禁的笑声。
常生望着她跑远的背影,摸着下巴转向江十六,眼里满是促狭:“十六哥,你莫不是给她喂了什么迷魂药?今儿个倒像喝了桃花酿似的,脸红得比晚霞还艳!”
江十六正端着茶盏抿了一口,闻言差点呛着,想到自己逗耍的伎俩奏效,嘴角却忍不住扬起笑意。他瞥了眼常生刚要伸向荷叶鸡的爪子,伸手轻轻拍开,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的嗔怪:“去去去,吃你的饭去。”说着又收起半只荷叶鸡放进盒子里,“差不多就得了奥,她今日为了这顿饭忙活了一整天,咱们可不能白吃她的辛苦。”
江十六嘴角噙着笑意,目光在常生与拴柱之间流转,忽地挑眉道:“光说我了,倒忘了你们俩——阿生,小别胜新婚的滋味如何?今晚要不就你跟拴柱挤一屋?拴柱她爹不是说盼着你们早些给他添个胖孙孙!”
话音刚落,拴柱的耳尖瞬间染上绯红,低垂的眉眼间满是羞涩。常生先是一愣,随即挠着后脑勺憨笑两声,脸颊也泛起可疑的红晕:“这……这哪儿跟哪儿啊!十六哥又拿我们打趣!”他慌忙岔开话题,眼珠一转道,“对了,今早瞧见张狂那小子急匆匆下山去了,神色慌张得很,你说会不会……”
“诶——”江十六拖长声调打断他,指尖轻轻叩了叩石桌,“先别急着岔话题。”他忽然敛了笑意,好似想到了什么,眉峰微蹙,“张狂下山去了?”
常生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气,连忙接话:“可不是嘛!那小子本来就是那白馒头麾下的,我早瞧着他不正常,谁知道是不是背地琢磨什么阴招要害咱们?”他压低声音,眼底闪过一丝忧虑。
江十六沉吟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忽地抬眼,眼底已恢复一片清明:“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他的事我来处理。”
语罢,江十六抬手用袖口轻轻拭去唇边油渍,起身时青衫下摆掠过石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洒脱,径直往院外走去。残阳将他的背影拉得老长,在青砖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像极了暮色中游走的孤雁。
暮色四合时分,院外的竹影忽然轻轻晃动。一个身形挺拔的黑影悄然立在朱漆院门旁,正欲抬手叩门时,檐角传来清冽的呼喊声,惊得他手指在门环上顿了顿。
“回来了。”
闻声望去,只见江十六斜倚在飞檐翘角之上,墨发用青竹簪随意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他仰头望着天幕,星子落进他眼底,像撒了把碎银。门外的身影正是张狂,他身着月白箭袖,腰间佩剑的穗子被风轻轻撩起,露出眉峰间未散尽的疲惫。
张狂怔了怔,喉间溢出一声轻叹,声音轻得像落进池塘的雨:“你知道了?”
江十六闻言忽然直起身子,腰间玉扣撞在瓦当上发出清脆声响。他双手撑在瓦当上,身形如鹤起,一个利落的鲤鱼打挺稳稳落在青砖地上,溅起几片细碎的尘土。他非但没有直接回应,反而从怀中掏出尚带余温的竹制饭盒,递到张狂面前:“前前后后跑得脚不沾地,哪顾得上吃饭?今日圆圆做了饭,特意给你留的。”
张狂却未伸手去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缠丝纹,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望着远处渐次亮起的灯笼,缓缓开口:“十六兄,我知你对渝王殿下心存芥蒂,但……”
“各为其主罢了。”江十六打断他,眉峰微蹙,将饭盒又往前递了递。“至少眼下,我也算渝王手下的兵不是?这饭再不吃可要凉了——若你不吃,我便端去给常生当夜宵了。”
张狂闻言终于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竹盒的温度时微微一颤。他坐在石凳上掀开盖子,里面的香气混着晚风扑面而来。吃着吃着,他忽然抬眼,眸中星火闪烁:“在你眼里,渝王殿下究竟是怎样的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太岁劫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太岁劫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