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蹲下身时,膝盖撞到地板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没顾上揉,指尖先触到沈砚掌心的伤口,那里的血珠还在往外渗,混着细小的玻璃碴,看得人眼慌。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声音里带着急,转身要去拿医药箱,却被沈砚一把拉住。
沈砚的手心很烫,攥得也紧,清玄能感觉到他指尖的颤抖,不是因为疼。
“清玄,”沈砚的声音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你先坐。”
清玄愣了愣,抬头望他。客厅的灯是暖黄的,却照不进沈砚眼底的阴影。他的脸色比刚才在梦里见过的还要白,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像是在忍什么极大的痛苦。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得玻璃砰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头撞。清玄忽然就慌了,刚才林叔来过,哥哥这副样子……
“哥,是不是山上……”他的声音也开始发颤,尾音几乎要被雨声吞掉。
沈砚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翻涌已经压下去了,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他松开手,轻轻拍了拍清玄的肩膀,动作却没往常稳。
“师父他……”沈砚顿了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今天下午,三清殿后墙塌了,他为了救两个小师弟,被埋在里面了。”
最后几个字很轻,却像炸雷一样在清玄耳边响开。
他僵在原地,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沈砚,像是没听懂。师父?那个总爱坐在蒲团上摩挲玉佩的师父?那个说等他找着哥哥就下山喝喜酒的师父?
怎么会?
“不……不会的,”清玄猛地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沈砚的衣袖,指节泛白,“上个月我打电话回去,师父还说药圃里的金线莲开花了,要留着给我泡水喝……他怎么会……”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细碎的呜咽,像被雨打湿的鸽子在哀鸣。
沈砚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强撑着不肯掉泪的样子,心里像被刀剜一样疼。他伸出手,想像小时候那样揉揉清玄的头发,手抬到半空,却又停住,最后只是轻轻落在他的背上,拍了拍。
“林叔刚从山上回来,消息是真的。”沈砚的声音很沉,带着安抚的意味,却掩不住里面的涩,“师父走的时候,没受什么罪。”
清玄没说话,只是肩膀抖得越来越厉害。他忽然站起身,踉跄着往门口走,像是要去找什么。
“你去哪?”沈砚连忙拉住他。
“我要回山上去!”清玄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滚烫的,“师父一定还在等我,他说过要教我最后一套剑法的,他不会走的!”
他的力气忽然变得很大,沈砚几乎拉不住他。那件单薄的睡衣被他挣得歪歪斜斜,露出的胳膊在灯光下白得像纸。
“清玄!”沈砚加重了语气,把他拽回来按在沙发上,“外面下着大雨,山路早就被冲毁了,你现在回去,只会让师父担心!”
“可是师父他……”清玄抬起头,眼泪糊了满脸,眼睛红得像兔子,“他一个人……”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却让沈砚的心也跟着揪紧。师父一辈子没结婚,守着青城山,守着他们哥俩,如今走了,身边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沈砚叹了口气,拿起旁边的毯子裹在清玄身上:“明天天一亮,我就跟你一起回去。我们去给师父守灵,给他磕头上香,好不好?”
清玄愣愣地看着他,看了很久,才慢慢点了点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他往沈砚身边靠了靠,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像只受了伤的小兽,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混着窗外的雨声,听得人心头发酸。
沈砚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任由他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衣襟。手心的伤口还在疼,却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那一夜,谁都没再睡。
清玄哭累了,就靠在沈砚怀里发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外的雨幕,像是要透过那片模糊的水影,看到千里之外的青城山。沈砚就陪着他坐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雨声渐渐小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沈砚锁了修车铺的门,带着清玄去了火车站。清玄换上了那身紫袍,领口的北斗七星绣线在晨光下泛着暗哑的光。他没再哭,只是脸色苍白得厉害,一路上都没说话,只是紧紧攥着怀里那对拼在一起的“平安”玉佩。
山路果然难走。暴雨冲垮了好几段石阶,泥泞里还夹杂着断裂的树枝。清玄走在前面,脚步很快,紫袍的衣角被荆棘勾破了好几处也没察觉。沈砚在后面跟着,时不时伸手扶他一把,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越靠近三清殿,空气里的味道就越不对。有泥土的腥气,还有……淡淡的烟火气。
清玄的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停在离殿门还有十几步远的地方。
原本该被晨雾笼罩的三清殿,此刻却露出了斑驳的后墙。那里塌了一个大洞,露出里面黢黑的梁木,地上还散落着碎砖和断裂的经书,几个穿着道袍的小徒弟正在清理,脸上满是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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