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行者”突袭带来的血腥与混乱,如同泼洒在雪白画布上的浓稠暗红,瞬间冻结了工业区短暂的热火朝天。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金属切割的喧嚣和焊枪的臭氧,而是刺鼻的血腥、硝烟,以及一种名为恐惧的、无声的寒意。
善后工作在压抑的沉默中高效进行。三名重伤员——包括那名腹部被划开、肠子隐约可见的士兵,在进行了紧急包扎和强心剂注射后,被小心翼翼地抬上了状况最好的装甲运兵车。他们与那些已经失去生命的同伴的遗体一起,在一个小队士兵的护送下,朝着监狱方向疾驰而去。车轮碾过被血污浸染的积雪,留下蜿蜒的痕迹,承载着生还的渺茫希望与死亡的沉重现实。
更令人心头沉重的是对那两名被“爬行者”利爪划伤士兵的处理,伤口经过清洗、消毒、包扎,看起来并不致命,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大变异”的感染迅猛而无情,没有例外。他们被单独安置进一个没有窗户、经过加固的小仓库。门口由两名脸色紧绷的同袍持枪守卫,眼神复杂地交织着不忍与决绝。仓库内留下了足够的清水、食物,以及一把仅有一颗子弹的手枪——这是末世中最后的、冰冷的仁慈,也是铁一般的纪律。等待他们的,要么是奇迹般的免疫,要么是在变异前自我了断,或者由门外的战友执行那最终的、痛苦的职责。
工业区的大规模拆卸作业被强制叫停,所有人员收缩到核心区域,依托大型厂房构筑防线。工程队转而全力投入到加固防御工事上:破损的围墙被更粗的钢梁和厚钢板紧急焊接修复,顶部加装了带刺的铁丝网和预警装置,哨塔的数量增加了一倍,探照灯的光柱如同警惕的眼睛,彻夜扫视着外围的雪原。
惊魂未定的人们在工作的间隙,总会不自觉地望向围墙之外,仿佛那只受伤逃遁的怪物随时会从阴影中再次扑出。
袭击发生后的次日下午,临时指挥所——那个庞大的机修车间内,气氛凝重得如同外面的天气。篝火在中央噼啪燃烧,勉强驱散着渗入骨髓的寒意,却无法温暖众人心头的阴霾。霍云峰、沃洛德米尔以及双方的核心成员围坐在一起,面对铺在地上的地图,商讨着下一步何去何从。
沃洛德米尔队长首先开口,声音因疲惫和压力而沙哑:“回收作业不能无限期停止,上校的命令很明确,这里的钢材、电缆、机器零件,甚至是那些破碎窗户上的可用玻璃——对我们重建家园都至关重要,我们必须把能搬走的,都搬回乌克兰。”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工业区的位置,强调了任务的优先级。
卡齐米日指着地图上那代表火车站主体的、更加庞大复杂的区域,忧心忡忡地说:“问题是那里,火车站、编组场范围太大了,结构比工业区复杂数倍,我们现有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建立起一道能够完全封锁它、抵御‘爬行者’冲击的围墙,那需要消耗的资源是天文数字。”
马库斯抱着胳膊,冷峻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就算我们能建起来,上校会把‘泽姆利亚’重建家园的老本都砸在这里吗?不可能。这个火车站对他们来说是个需要尽快开采殆尽的富矿,而不是需要长期驻守的堡垒,他们只想拿走需要的东西,然后继续向前。”
很快,来自“铁狱”的无线电通讯证实了这一点。彼得连科上校在表达了对伤亡的哀悼和对前线将士的慰问后,对沃洛德米尔试探性提出的、请求增调大量资源用于封锁火车站的方案,给予了清晰而毫不含糊的回复:
“沃洛德米尔队长,我理解你们面临的威胁,也珍视每一位士兵的生命。但你必须清醒认识到我们的核心目标——为‘归巢’与重建积累尽可能多的资源,火车站内的物资是我们急需的,但将宝贵的钢筋、水泥、人力消耗在构建一个庞大、临时且最终会被放弃的防御工事上,是战略上的短视和浪费。我无法批准这样的资源申请,你们的任务是确保回收作业的安全与效率,将物资运回来,而不是去征服那片废墟。请基于现有力量,找到既能维持基本安全警戒,又能高效完成回收任务的方法。”
通讯结束,车间内一片沉寂。上校的立场冰冷而现实:火车站是用于攫取的对象,而非需要固守的资产。投入必须严格控制在保障“开采”安全的范围内,超出部分即为不必要的损耗。
沃洛德米尔揉了揉太阳穴,看向霍云峰,语气带着一丝无奈:“霍先生,情况就是这样,我们必须尽快恢复并扩大回收范围,但火车站核心区……上校不会批准投入重兵去清理。”
霍云峰凝视着地图上那片象征着危险与希望的铁路枢纽,目光锐利。他完全理解彼得连科的逻辑,这也让他团队自身的目标准确地浮现出来。
“沃洛德米尔队长,上校的目标是资源,是搬空这里一切可用的东西,运往乌克兰。” 霍云峰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清晰地划出了两条不同的行动轨迹,“而我们团队的目标,从未改变——找到能用的火车头,修复它,然后驶向东方,回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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