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啦啦——！”
霎时，惊起栖息在树桩深处的四五只蝙蝠，它们闪电般窜出，几乎是擦着李囧的头顶飞过！
蝙蝠体型并不大，但眼睛闪烁着诡异的红光，翅膀扑棱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啊——！”李囧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后退。
那群受惊的蝙蝠并未攻击人，而是迅速汇聚，朝着与目标山峰相反的方向飞去。
唐禾心中一动。
蝙蝠……黑巫部落最初病患的源头……它们飞去的方向？
一个模糊的猜想在她心中成形——如果疫病的源头是蝙蝠，那它们生长的环境，会不会在长期接触的过程中，产生某种适应性变化，甚至演化出克制或中和它的特性?
“上星舰！跟上它们！”她当机立断，转身就往回跑。
何正宇等人虽然不明所以，但出于对唐禾的信任，也立刻跟上。
李囧更是屁滚尿流地第一个冲回了星舰。
星舰再次升空，保持着低空距离，悄然尾随那群蝙蝠。
它们飞行轨迹明确，唐禾跟着跟着就觉得不太对劲了。
随着星舰降低高度进入一处山沟，一股奇异混合着浓郁清凉植物气息和湿润水汽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里植被葱茏欲滴，溪流潺潺。
蝙蝠群最终消失在一个被层层藤蔓遮掩的山洞口。
星舰在山洞前一片相对平坦的碎石滩上降落。
唐禾走下星舰，站在那幽深的山洞口前，微微眯起了眼睛。
又回头看向满山沟的薄荷。
唐禾：……
很好，又是老地方。
没错，蝙蝠飞进的山洞，正是当初她发现许竞遗书，触发敏感词直播间被封的那一个。
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孙柚一钻出星舰，就被山沟里扑面而来沁人心脾的浓郁清凉气息和满眼郁郁葱葱的鲜活绿色惊住了。
她用力吸了几口气，连日来在隔离区被死亡和臭味儿熏得麻木的感官都苏醒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好多薄荷！长得好精神！太壮观了！”
何正宇的注意力则放在了那个洞口。
他走到近前，仔细观察着洞口的痕迹和隐约可见的内部轮廓，又蹲下身捻起一点洞口的泥土，眉头微锁：
“这是蝙蝠栖息地？有必要进去探查，或许能找到对抗病毒的东西。”
唐禾点了点头：
“进去看看吧。小心脚下，里面可能很深，还有很多蝙蝠。”
李囧一听要进这黑咕隆咚的山洞，脸又白了，但看无人退缩，终究没敢说“不”，只能哆哆嗦嗦地跟在大部队后面，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强光手电。
有了上次进洞的经验，唐禾这次主动走在前面带路。
洞内一如既往的阴暗潮湿。
随着深入，光线被吞噬，只有手电光束划破黑暗，照亮前方蜿蜒向里的路径。
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实质性的危险，只有受惊的零星蝙蝠扑棱飞过，引得李囧和孙柚低呼。
越往深处走，那股混合着蝙蝠粪便和潮湿岩石的气味就越发浓烈。
终于，他们来到了山洞深处那片较为开阔的区域。
手电光束扫过，景象与唐禾记忆里相差无几。
洞顶倒挂着密密麻麻的蝙蝠。
它们正因为光线和响动而躁动不安，发出细微的吱吱声。
地面则是厚厚的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蝙蝠粪便，散发出刺鼻的氨味和腐殖质气味。
“呕——”
李囧第一个受不了。
即便戴着过滤面罩，那仿佛能渗透进来的恶臭还是让他胃里翻江倒海，扶着一块湿滑的石头干呕起来。
孙柚也紧紧捂住了口鼻，眉头紧皱。
唐禾却面不改色，她甚至还蹲下身，用手电仔细照了照那些蝙蝠粪，又用带着防护手套的手指，捻起一点点，在指尖搓了搓。
“你、你干什么呢？！”
李囧一边干呕一边惊恐地问。
唐禾站起身，拍了拍手，语气平淡地抛出一句：
“没什么，蝙蝠粪，又叫夜明砂，也是一味药材。清热明目，散瘀消积，炮制得当的话。”
李囧：“……”
他干呕得更厉害了。
松谷大叔在一旁点了点头，补充道：
“老辈人是有这么个说法，不过现在很少人用了，嫌弃埋汰。”
何正宇闻言倒是眼睛一亮，立刻就想上前采集样本：
“如果真有药性，或许可以用于解析病原体在蝙蝠体内的特性……”
他掏出无菌取样袋，就打算动手。
就在这时——
“嘀嘀嘀！”
何正宇手腕上的腕表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声音在寂静的山洞里，显得格外突兀。
何正宇脸色一肃，立刻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接通。
通讯那头传来陈怀安院士焦急的声音：
“正宇！你们现在情况怎么样？位置安全吗？”
“陈院士，我们目前在一处山洞进行探查，暂时安全。出了什么事？”
何正宇有不祥的预感。
“网上舆论彻底压不住了！”
陈院士语速极快，“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公众对联邦防疫体系的信任度降至冰点，质疑声浪太高，上面顶不住压力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就在刚才，最高议会和防疫总署联合发表紧急声明，公开承认岛村存在疫病，但强调‘联邦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位公民’，‘正在调动一切资源进行全力救治和防控’，文件已经下到科学院了，他们要求我们信息透明化，以安定民心。”
“这是要将我们架在火上烤啊！”
陈院士语气沉重，
“防疫总署不愿担责，要求我们，立刻马上，向公众展示治疗进展和成果，稳定舆论！
正宇，我需要你提供最新的治疗数据和影像资料，越快越好！最好能有一个有直接说服力的窗口。”
何正宇的心沉了下去。
公开？
在这连特效药都面临瓶颈的时候？
这无异是场考验。
但他也明白，事已至此，退缩或拒绝都没有用。
舆论一旦烧起来，想扑灭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权衡利弊。
他的目光扫过山洞深处堆积的蝙蝠粪，扫过那些倒挂的蝙蝠，扫过正在皱眉思索的唐禾，最后落在了唐禾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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