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下就位——”
查理松开圆爪,金属关节发出一声轻微的 “咔哒”,随即精准地在大雄面前俯身,双手撑地,后肢绷直,摆出了标准到无可挑剔的起跑姿势。
大雄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枪口那朵明黄色的小花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带着一丝戏谑。
“你答应过小侬,要好好看家的吧?说实话!”
“是。”查理的合成音平稳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程序。
“预备——跑!”
扳机扣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查理像是被瞬间激活的精密仪器,猛地从地上弹起,笔直地伫立在谢侬家的大门口。
他的尾巴绷成一条笔直的线,头颅微昂,目视前方,宛如一尊恪尽职守的银色雕塑,连风拂过都纹丝不动。
大雄得意地把枪往腰里一别,冲他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拜拜了,查理~”
“大雄再见。”身后传来查理尽职尽责的合成音,依旧平稳。
大雄刚拐过街角,一道纤细的身影就从谢侬家冲了出来。
静香背着琴盒,脸颊还残留着揉面时蹭上的浅粉红晕,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濡湿。
她对着门内的美纪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急促却依旧礼貌:
“不好意思伯母,给您添麻烦了!我马上去小提琴班,要迟到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窜出十几米远,琴盒在身后有节奏地颠簸,像一阵匆忙的风。
美纪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条没晾完的床单,夹子夹在指尖。
她望着静香消失的方向,又想起刚才丽莎狂奔的模样,眉头微蹙,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
午后的阳光浓稠如蜜,将街道染成温暖的金色。
电线杆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斜斜地切过青石板路面,像一把巨大的尺子。
大雄双手枕在后脑勺,步伐散漫,走一步晃三晃,嘴角噙着一抹心满意足的笑。
“真是太方便了,”他美滋滋地自言自语,顺手摸了摸别在腰间的枪,掌心感受着塑料外壳的微凉,“原来不用举着枪瞄准,只要喊‘各就各位’就行……嘿嘿嘿,这下谁还敢说话不算话!”
他正琢磨着接下来该去找谁 “兑现承诺”,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裹挟着熟悉的、带着炫耀的得意。
“大雄!”
大雄转过身,只见小夫背着手站在几步开外,身体晃来晃去,脸上挂着那种明晃晃写着 “你快来问我”的表情。
“嗨~”小夫朝他歪了歪头,眼神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嗯。”大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小夫终于按捺不住,猛地把手从背后抽出来,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辆崭新的遥控赛车。
流线型的车身设计,粉嫩的外壳搭配亮蓝色的轮胎,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一看就价值不菲。
“你看!”他把赛车高高举过头顶,像展示稀世珍宝,“这很棒对不对?”
大雄的目光落在车上,没有说话。
“这是最新款的遥控车哦!”小夫把车放低又迅速举高,反复两次,生怕大雄看不清楚,“我刚刚才从玩具店买回来的,全练马区可能就这一辆!”
他紧盯着大雄的脸,观察着他的表情,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几乎要咧到耳根。
“你是不是很羡慕我啊?”他又重复了一遍那个举高又放低的动作,语气里的炫耀快要溢出来,“对不对?”
大雄依旧沉默,只是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你看!对不对?”小夫见他不说话,索性从他身边跑开,跑出几步又猛地回头,朝他挥了挥手里的车,脸上是挑衅的笑,“你看!再见咯——”
他一溜烟跑到街角那堆更小的孩子中间,很快,人群就围成一个圈,此起彼伏的夸张惊叹声传了过来。
大雄站在原地,望着那个得意洋洋的背影,眼睛慢慢眯起,眸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寒光。
遥控车?
尘封的记忆如同涨潮的海水,瞬间汹涌而来,将他淹没。
几天前的空地,杂草丛生。
大雄躺在水泥管前的土地上,双手死死撑着一块粗糙的木板。
他侧着头,半边脸贴在扎人的草地上,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渗进泥土里。
“唉,到我了没有啊?”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和不耐。
小夫站在空地中央,手里握着遥控器,正操控一辆小卡车在空地上绕圈。
那辆卡车已经第五次从他身前飞驰而过,带起的草屑落在他的头发上。
“还没到呢。”小夫用满是敷衍的语气应道。
“你自己刚才不是说,飞跃我三次之后就借我玩的吗?”
大雄皱起眉,猛地扭头瞪着那个悠哉游哉的身影,“都已经第五次了!你说话不算话!”
“小心脸!”小夫突然高声提醒。
“啊?”大雄下意识地低头。
卡车呼啸着从他头顶掠过,带起一阵劲风,险些擦到他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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