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从哪里出错的呢?
直觉告诉他,魏姑娘是极为关键的人。
何晨泊轻嗅,指尖残留的芍药香混着雨气,让他愈发确信魏佳佳绝非寻常女子。
纵然她用木牌戏法和透明圆膜搪塞了真气与异瞳之说。
但那匹能的黑马、与密信字迹相同的药方。
还有她掌心转瞬即逝的芍药——种种异象如蛛网般缠绕着她,越是否认,越显可疑。
更令他在意的是青木。
暗卫回报说此人每日除了喂马便是对着小动物说话。
武艺不俗却行事低调,看似毫无破绽,反而像刻意为之的伪装。
何晨泊摩挲着腰间玉佩,那是今早与短刀相击时意外发现的共鸣——那黑马的马蹄铁很是别致。
青海要是知道何晨泊这么想,一定会懵一脸。
魏佳佳要是知道何晨泊这么想,一定会说:“脑补是病,去治治。”
子夜时分,魏佳佳的梦格外清晰。
郑菲菲穿着粗布衣裳站在田垄间,怀里抱着个啼哭的婴儿。
手里攥着半颗玉米,见她便骂:姓魏的!你在萧府吃香喝辣,我在这开荒带娃,良心被狗吃了?
话音未落,婴儿突然变成南瓜藤蔓,枝繁花开叶茂。
魏佳佳惊醒时,枕巾已被冷汗浸透,窗棂外的雨珠正顺着瓦片滚成珠帘。
恍惚间竟像极了郑菲菲骂她时喷的口水。
难道真的是她?魏佳佳捏着竹哨坐起身,月光把帐钩的影子投在墙上,宛如一张弓。
她想要不画一张郑菲菲的画像,赌她跟自己一样囫囵着过来的,给穿云看上几眼,让他去找郑菲菲。
应该不太行,头疼。
郑菲菲从小对种地好奇,一直嚷嚷要做个农场主,眼下这梦境分明是在催她寻人。
可茫茫天下,如何找一个可能只剩灵魂、性别年龄皆成谜的?
次日晨,她揣着何晨泊写的字据找到正给黑马梳毛的青木。
那黑马见她过来,对着她打了个响鼻,琥珀色眼珠映着她的脸,像极了昨夜梦里郑菲菲别在发间的向日葵。
烦请大公子帮我递个话给何公子,她朝青木身边的萧逸尘行了一礼。
就说要找的人...可能在种玉米。
顺手往青海手里塞了把苜蓿草,青木的指尖在草叶上顿了顿,草汁染绿掌心,有些好奇的问:玉米,是什么东西?
萧逸尘认真的听,青海问出了他想问的。
“大概一人多高,结女人拳头大小的棒子,外表初时浅绿,后渐老变黄,顶部有须,拨开壳,里面有金色黄豆大小的颗粒。
嫩时微甜,老了很硬,不甜。”
她转身要走,却被青海拽住袖口——他腕间红绳上的竹哨与她的一模一样,一人一个竹哨,除了偶尔喂食从没用过。
苍鹰,谢谢,只给我喂食也挺好的。
佳佳,别担心,总能找到。青海安慰,黑马突然昂首嘶鸣,蹄下泥土溅出小片嫩芽。
知道何晨泊缠着魏佳佳,青海有点不高兴,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没有理由,他很不喜欢那个何晨泊。
接到传话,何晨泊去往书房比对各地县志。
父亲的巡察文书堆成小山,他却独独挑出新编的《幽州农志》——上面赫然画着类似玉米的作物。
旁注西域异种,十年前随商队传入,去年有一女宜城西郊试种。他提笔批注:即刻查看。
烛火突然爆了个灯花,他望着窗外渐浓的暮色。
想起青木喂马时总哼的小调,那旋律竟与魏佳佳昨夜哼的咒语有几分相似。
啊,对了,瞧他这脑子,昨晚被那只鹩哥啄了几口,居然忘记问魏姑娘关于咒语的事了。
玉佩与短刀再次相击,这回发出的不再是马蹄声,而是类似玉米秸秆折断的轻响——清脆,却藏着破土而出的生机。
先找种玉米的姑娘,再问咒语的事。
他昨晚早早就看出来,魏姑娘,嗯,暴躁又……,何晨泊要是知道抓狂这个词就会精准形容。
父亲,他将农志卷成轴,明日请准我去宜城。有些新品种,该去关心关心了。
雨又开始下,魏佳佳站在屋檐下,看何晨泊的马车碾过积水。
竹哨在掌心发烫,她忽然想起郑菲菲曾说过的话:如果有天我们走散了,记得我们有定位,咱们手机都是改装的,全球管用。”
这就是血淋淋的人算不如天算,手机魏大小姐有,奈何无用。
信号全球管用,奈何不同时空,这没有光纤,没有卫星信号没有……。
总之,没有联系方式方法。
黑马从她身边掠过,尾巴扫落矮树绿叶。
魏佳佳弯腰拾起,这马真精神,想起岛上的飞马——幸好没带出来,要不然还不知道引起多少乱子。
就她这啥啥都不算的一个普通人,还引的何晨泊死盯着。
飞马现世,说不定得轰动朝野。
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声,她对着雨幕低语:郑菲菲,你最好给我活着,不然等我找到你,定要把你种在玉米地里当肥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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