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从林默的院子回到自己住处，刚坐下歇了没多久，便有家丁前来传唤，说陈敬之在书房等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柳氏心中了然，知晓陈敬之定然是为了自己昨夜留宿林默房中之事而来。
她缓了缓神，整理好衣襟，便跟着家丁往书房走去。
陈敬之的书房门窗紧闭，屋内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暗沉，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透着说不出的压抑。
陈敬之端坐于书桌之后，双手紧握成拳，脸上满是怒容，周身萦绕着浓烈的戾气，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沉重。
柳氏走进书房，家丁悄然退下，顺手关上了房门。
她站在书房中央，垂首而立，没有主动开口，只是静静等着陈敬之发难，神色平静得看不出丝毫波澜。
片刻的沉默后，陈敬之猛地抬眼，目光死死锁在柳氏身上，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他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声音沙哑却带着十足的凌厉，厉声质问道：“你昨夜为何整夜都留在林默的房间？！”
这话一出口，书房内的气氛愈发紧绷。
陈敬之的语气里满是猜忌与愤怒，眼神中的怀疑毫不掩饰，显然早已认定柳氏和林默之间有了不清不楚的关系。
甚至觉得二人早已暗通款曲，借着这次机会明目张胆厮混。
“你倒是说话！”
见柳氏始终沉默，陈敬之的怒火更盛，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难不成真被我说中了？你和那林默，早就背着我有了私情？”
他的质问一句比一句尖锐，句句咄咄逼人，像是要将所有的不满与羞辱都倾泻在柳氏身上。
柳氏依旧垂着头，指尖微微蜷缩，却依旧没有辩解，仿佛对陈敬之的怒火视而不见。
就在陈敬之即将再次发作之时，柳氏终于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地迎上陈敬之的目光。
语气里没有半分畏惧，反倒带着几分毫不示弱的冷意，直接开口回怼：“我为何留在他房里，夫君难道不清楚吗？”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坦然：“是夫君亲手安排，让我去勾引林默，用美人计引他入局。”
“我不过是按你的吩咐行事，一个弱女子，面对夫君的安排，又有什么能力反抗？”
这话如同当头一棒，狠狠砸在陈敬之身上。
他愣了一下，一时语塞，被柳氏怼得哑口无言。
脸上的怒容僵住，随即一阵青一阵白，难堪与愤怒交织在一起，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气得不轻。
半晌，陈敬之猛地抬手，重重拍击在书桌上，桌上的笔墨纸砚被震得微微晃动。
他盯着柳氏，眼神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却偏偏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柳氏说的都是事实，是他为了算计林默，亲手将自己的妻子推了出去。
柳氏挺直脊背，直视着陈敬之，眼神里没有半分退缩。
她知道自己没错，错的是陈敬之的自私与卑劣，是他为了利益不择手段，连自己的妻子都能当作棋子。
对峙的气氛愈发浓烈，两人目光交汇，满是火药味，书房内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敬之憋了半天，终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戾气，恶狠狠地放话：“那林默竟敢如此欺辱我，我定要将他千刀万剐，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这话里满是怨毒，仿佛已经看到了林默被处置的模样。
发泄完心中的怒火，陈敬之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柳氏，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不知怎的，一想到柳氏整夜和林默待在一起，他的心底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嫌恶。
觉得柳氏早已不再干净，眼神里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嫌脏的意味。
他很快便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迅速收敛了眼神，试图将那份嫌恶掩盖过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可那一闪而过的神色，还是被柳氏敏锐地捕捉到了。
柳氏看着他刻意掩饰的模样，内心毫无波澜，仿佛早就预料到一般。
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不吵不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里的冷漠又深了几分。
陈敬之被柳氏看得有些不自在，索性将所有的怨恨都归咎于林默，不停在书房里踱步，嘴里反复咒骂着林默，以此掩饰自己的心虚与对柳氏的嫌弃。
他骂得越凶，越显得底气不足，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忽略自己亲手将妻子送入他人怀中的事实。
柳氏站在原地，听着陈敬之的咒骂，心中一片冰冷。
她对陈敬之，早已没有半分夫妻感情，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疏离与失望。
从前或许还念着夫妻一场，念着他是儿女的父亲，可经过这件事，那仅存的一点情分，也彻底消磨殆尽了。
她如今之所以还愿意配合陈敬之，继续帮他算计林默，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儿子。
她不求别的，只求能为儿子谋一个安稳的未来。
至于陈敬之的生死荣辱，与她早已没有半点关系。
经此一事，她和陈敬之之间的隔阂，愈发明显，像是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再也回不到从前。
陈敬之的自私与凉薄，让她彻底看清了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他从来只顾及自己的怒火与利益，从未真正考虑过她的处境，从未想过她作为一个女子，面对这一切有多无助。
又过了片刻，陈敬之骂累了，瘫坐在椅子上，脸色依旧阴鸷，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柳氏见他不再说话，便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夫君若是没别的事，妾身便先回房休养了。”
陈敬之没有抬头，只是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不耐：“走吧。”
柳氏不再多言，微微俯身行了一礼，便转身朝着书房外走去。
房门被轻轻关上，将陈敬之的阴鸷与书房的压抑一同隔绝在外。
柳氏站在回廊上，望着远处的天空，眼神平静。
而书房内，陈敬之坐在椅子上，死死盯着房门的方向，眼底满是怨毒。
他恨林默的欺辱，也怨柳氏的“顺从”，可他偏偏忘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从来都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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