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龙海温言安慰:“没事,可能是吃饭吃猛了,我也常这样。来,躺会儿。”说着殷勤地将她抱到床上,随即一个饿虎扑食——趁她还没彻底睡死,得先把事办了。
小红迷迷糊糊中察觉到他的动作,有气无力地说:“大哥,等会儿行吗?我头疼得厉害……”
郭龙海低声说:“疼什么疼,一会儿就不疼了。”
整个过程小红没有丝毫挣扎,也没有任何声响。这种异样的顺从让郭龙海感到一种别样的刺激。
完事后,小红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呼吸均匀。
郭龙海伸出双手,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片刻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他不紧不慢地起身,穿好衣服,开始清理现场。烟头、纸屑,全都收拾干净。忽然想起什么,他在屋里翻找了一通,拿走了小红的身份证和床底下的几封信。钱没动——抽屉里还有几张钞票,他一分没拿。
做完这一切,他仔细关好门,从容离去。
小红直到八月十三日才被发现。
房东刘三来收房租——已经过期半个月了。他知道小红是做什么的,平时除了收租,从不愿多打交道。他站在门口喊了几声,没人应。试着推了推门,门竟开了。
屋里,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刘三以为她在睡觉,又喊了两声,还是没有动静。他壮着胆子上前一看……
七八月的天气,半个月过去,那场景刘三这辈子都忘不了。他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警方很快赶到,但没人知道这个女人到底叫什么。刘三租房子时看过身份证,却只记得她叫小红。
又一个无名女子,又一个悬案。
郭龙海再次沉寂下来。
一九九八年十月二十二日,郭龙海的妻子回了娘家。晚上又是他一个人。
他换上那套铁路制服,又去了火车站。转了一圈没什么收获,便信步走到不远处的白纸桥广场。这座古桥建于乾隆年间,桥边的广场是都匀市最热闹的场所之一。
他在广场上溜达着,忽然看见一个女人坐在路边抽烟。这立刻引起了他的注意。再细看,这女人穿着性感,抽烟的动作也算潇洒,但看年纪,少说也有四十了。
郭龙海拿不准——这个年纪,会是做那行的吗?
他在那女人身边来回晃悠,目光时不时飘过去。
这女人叫周丽,四十三岁,与郭龙海同岁。她原是三都县毛纺厂的工人,结婚生子,过了十几年平淡日子。可她越来越看不惯自己那个老实巴交的丈夫——没本事,窝囊,一辈子就知道守那点死工资。她觉得自己虽然上了年纪,但风韵犹存,跟同龄人比依然显得年轻。
一九九六年下岗后,她和丈夫三天两头吵架。吵到最后,她一跺脚,不辞而别,离家出走到了都匀。她要在城里闯出一片天地。
可一个年过四十的女人,没本钱、没技能、没年龄优势,能闯出什么天地?很快她就发现,唯一能快速来钱的行当,就是做暗娼。
然而这行竞争之激烈,远超她的想象。用现在的话说,内卷太严重。她年纪大了,根本拼不过那些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好不容易拉个客人,谈了半天价钱,人家小姑娘一个媚眼就能把人勾走。这种事遇到多了,她又恨又气,却无可奈何。
痛定思痛,她调整了策略。
第一,打价格战。别人一百她就八十,别人八十她就五十,别人五十她就三十。薄利多销,以量取胜。这活儿又磨不坏,多接几个有什么关系?
第二,调整目标客户。主攻五十岁以上的中老年男人,最好六十往上。退休老头手里都有钱,老伴年纪大了满足不了他们,需求旺盛。而且上了年纪的人折腾不动,不像年轻小伙子喝了酒没完没了。再说她都四十三了,二十多岁的也不会找她。
第三,想办法傍上一两个固定客户,保证每月有稳定收入。这就等于有了保底工资。
俗话说人老奸马老滑,上了岁数确实心眼多。凭着这三条策略,她还真在火车站附近站稳了脚跟。不到两年时间,已是这一带小有名气的人物,江湖人称“站前老头乐”。
更难得的是,她还真傍上了一个让她满意的男人——一个五十多岁的火车司机。
火车司机收入高,每月到手两三千,在那个年代算是高薪了。这男人在火车站附近给她租了间房,每月再给两百块生活费,条件只有一个:每次他的火车到都匀,她必须来陪他;平时她爱干什么干什么,该接客接客。说白了就是包二奶。
周丽起初还挺高兴,既不耽误生意,又有固定收入,何乐而不为?可时间一长,她就不满足了。她觉得一个月才给两百,太少。于是开始撺掇他离婚,跟自己过日子。那男人起初还应付着,后来就以孩子上大学为由推脱。终于有一天,两人大吵一架,男人摔门而去,再没来过。
周丽憋了一肚子气。打扮了一番,决定再钓个男人。钓到了就跟那个火车司机彻底掰了——离了他还不行了?
十月二十二日这天晚上,她来到白纸桥广场,坐在路边抽烟。这时,她注意到了郭龙海。
郭龙海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她也早就盯上了他。
第一眼看到这个男人,她心里就冒出三个感觉。
第一个感觉是帅。这男人身材高大,浓密的黑胡茬衬得脸庞英武不凡。
第二个感觉是稳。他走路虎虎生风,步伐沉稳有力,眼神凌厉,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第三个感觉是强。他身上有种型男特有的气质,再加上那身庄重的制服,显然有点身份。
周丽在这一行干了两年,接触的都是些退休老头和工地民工,从没见过郭龙海这种档次的男人。当郭龙海第三次从她身边晃过时,她几次欲言又止——这种男人能看上自己吗?她有些自卑,不敢开口招揽。
而郭龙海也在犯嘀咕。这女人到底是不是干那行的?如果是,为什么自己来来回回晃了好几趟,她都没反应?自己眼神都递过去好几个了!
当他第四次经过时,周丽终于鼓起勇气,试探着开口:“大哥,想……想不想玩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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