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书生重新翻开书,却半天没有翻页。
那妖媚女子望着火堆,不知在想什么。
那精瘦汉子继续修理他的扁担。
那妇人轻轻拍着怀中的婴儿,哼着不知名的摇篮曲。
那小男孩趴在爷爷膝上,偷偷看着萧寒生,眼中满是好奇。
一切如常。
又一切都不寻常。
苟富贵悄悄凑到萧寒生耳边,声音发颤:“萧兄弟,这些人……都不对劲。咱们快走吧。”
萧寒生没有动。
他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汤,慢慢喝了一口。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都是为我来的吧。”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那书生“啪”地合上书,笑了。
“萧公子果然敏锐。”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冠,向萧寒生微微一揖:“在下姓孟,单名一个‘观’字,乃文渊阁末学。此番前来,确是专程等候萧公子。”
萧寒生看着他:“文渊阁找我何事?”
孟观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那妖媚女子:“这位……是七绝毒王座下,‘红尘使’之一。”
妖媚女子咯咯一笑,也不否认,反而向萧寒生抛了个媚眼:“小女子姓苏,排行第七,公子叫我苏七就好。”
苟富贵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那壮汉抬起头,抹了把嘴,瓮声道:“俺姓樊,万妖山脉来的。俺家大王让俺来瞅瞅,瞅瞅那能打退罗睺的,是个啥样的人。”
剥花生的老人慢悠悠道:“老朽姓白,来自东海。至于为何而来……呵呵,老朽自己也不太清楚,只是有人托老朽带句话。”
“什么话?”
老人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那精瘦汉子。
精瘦汉子放下手中的扁担,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风霜的脸。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修扁担的。
“俺姓吴,中土来的。有人让俺看看,看看那两枚碎片,是不是真融合了。”
那抱婴儿的妇人轻轻开口,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压:“妾身来自南海。奉命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妇人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确认你……是不是那个人。”
哪个人?
萧寒生没有问。他知道,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那打瞌睡的婆子,依旧趴着,鼾声均匀,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那小男孩忽然开口,声音清脆:“哥哥,他们说的那些,我听不懂。但我爷爷说,你是好人。”
剥花生的老人——他爷爷,轻轻拍了拍孙子的头,没有说话。
萧寒生看着这些人,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孟观微微一怔。
“文渊阁,七绝毒王座下,万妖山脉,东海,中土,南海,还有一个不知来历的老婆婆。”萧寒生一一数过,“七个人,七个方向。诸位背后的人,想必都不希望我活着离开这座酒肆吧。”
沉默。
然后,那壮汉——姓樊的,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拍着桌子,“俺本来以为是来杀人的,没想到,这小子比俺想的更有趣!”
孟观微微摇头:“萧公子误会了。在下不是来杀你的。在下是来……观察的。”
“观察什么?”
“观察你,是否值得文渊阁押注。”
苏七娇笑一声:“小女子也不是来杀你的。小女子是来送死的——替我家毒王,试探一下你的深浅。”
“试探深浅?”
“对呀。”苏七眼波流转,“你若杀了我,说明你够狠,毒王大人就放心了。你若杀不了我,说明你不过如此,那下一次来的,就是毒王本人了。”
萧寒生看着她,目光平静。
“那你希望我杀你,还是不杀你?”
苏七愣了愣,随即笑得花枝乱颤:“公子真有趣。这问题,小女子答不上来。”
那姓吴的精瘦汉子沉声道:“俺只问一句——那两枚碎片,真融合了?”
萧寒生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
掌心,浮现出一道猩红色的光芒——那是“破军”的力量。
同时,左手掌心,暗金色的光芒流转——那是“贪狼”的力量。
两股光芒,在他掌中交织、融合,最终化为一团混沌色的光晕。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团光芒吸引。
姓吴的汉子瞳孔骤缩,喃喃道:“真的……真的融合了……”
那妇人抱紧了怀中的婴儿,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孟观深深地看了萧寒生一眼,点了点头。
苏七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捉摸的神色。
壮汉樊姓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俺滴个亲娘……这玩意儿……”
只有那剥花生的老人,依旧平静,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而那打瞌睡的婆子,忽然又醒了。
她抬起头,看向那团混沌光芒,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萧寒生看不懂的光芒。
“时候到了。”她喃喃道。
然后,她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到萧寒生面前。
这一次,她没有伸手去摸他的脸。
她只是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个小小的布包,旧得发黄,打着补丁,却系得很紧。
“给你的。”婆子说。
萧寒生看着她:“这是什么?”
婆子没有回答。她只是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酒肆门口。
“婆婆!”小男孩忽然喊道,“你去哪儿?”
婆子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门开了,风雪涌入。
婆子的身影,消失在茫茫白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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