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术投影上的红点还在加速移动,像一群被惊扰的蜂群,嗡嗡地在雷达边缘乱窜。林峰站在控制台前,手指刚要触碰频率校准钮,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那声音不是警报,也不是引擎预热,更像是某种压抑不住的情绪在机体内部翻滚。
他回头,看见炽焰正从维修通道滑进来。她的推进器没关,尾部喷口喷出暗红色的火光,把走廊照得忽明忽暗。装甲表面的温度读数一路飙升,监控屏上跳出一连串“过热预警”,但她压根没看。
她的光学镜头直勾勾盯着不远处的雷霆32号——后者正安静地站在电子战操作区,指尖轻点面板,调试着“干扰反制网”的能量阈值,能源剩余17%的提示灯在她脚边一闪一闪,像在提醒所有人:她刚刚拼过一场硬仗。
炽焰的脚步停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哟,”她开口,声音带着点烧焦金属的沙哑,“新晋小队主控?挺风光啊。”
雷霆32号抬起头,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一点空间,像是在避让一台正在散热的机甲。
这动作落在炽焰眼里,却像是一种无声的挑衅。
“怎么,不吭声?”炽焰冷笑一声,推进器猛然加力,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是不是觉得现在有位置了,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林峰快步走过来:“炽焰,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她猛地转头,喷口火焰暴涨,“我就是想问问,凭什么她刚立个功,就能进‘雷网’?我炸过多少异兽老巢,背过多少火力掩护,哪次不是冲在最前面?现在倒好,一个搞干扰的,站我头上发号施令?”
她说着,手臂一扬,掌心喷射口瞬间点燃,一道赤红火焰“唰”地扫过雷霆32号的肩甲。
“嗤——”的一声,装甲表面泛起一层焦黑痕迹,但没有破裂。
雷霆32号依旧站着,连退都没退一步。她的散热口轻轻开合了一下,像是在调节体内压力,然后才低声说:“我不是要取代谁的位置。”
“哦?”炽焰逼近一步,“那你是什么?林峰的专属保镖?还是零之后的第二副官?编队名单一出来就急着往上爬,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林峰一把插进两人中间,抬手按住炽焰的推进器阀门:“够了!你现在不是在狩猎异兽,是在破坏我们自己的防线!”
炽焰愣住,火焰停滞了一瞬。
“你以为你在争什么?”林峰盯着她,语气沉了下来,“地位?优先级?还是怕以后没人记得你是主力轰炸机?”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怕的不是她加入小队,是你觉得自己不再重要。”林峰松开手,环视两人,“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零选她当主控节点?因为稳定。因为她能在EMP风暴里撑起电磁罩,保护整个指挥区。而你刚才那一招,差点把她刚修好的线路再烤废一遍。”
炽焰的光学镜头闪了闪,火焰缓缓收了回去。
“我……我只是……”她声音低了下来,推进器的轰鸣也渐渐平息。
“我知道你是战斗狂,喜欢冲锋陷阵,可这不是单机对抗赛。”林峰叹了口气,“我们是一个团队。雷霆32号能进‘雷网’,是因为她值得。就像你能扛下整片战场的火力压制,是因为你也值得。别把自己的价值,拿去跟别人比。”
空气安静了几秒。
炽焰低头看着自己还冒着余温的掌心,忽然关掉了所有推进系统。火焰彻底熄灭,只剩几缕白烟从缝隙里飘出。
她抬起头,看向雷霆32号,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刚才……是我冲动了。”
雷霆32号静静地看着她,片刻后,点了点头:“我理解你的担心,但我不会退出。”
“我不需要你退。”炽焰苦笑了一下,“我只是……有点跟不上节奏了。”
林峰听得出她语气里的软化,便轻轻拍了下她的肩甲:“能认错就是成长。你们都是我不可或缺的战友,少一个我都得重新写作战手册。”
他顿了顿,故意调侃:“再说了,你要真不服气,下次任务多炸两架敌机,我给你在机身画个小火苗,怎么样?”
炽焰一怔,随即光学镜头弯了弯,像是笑了:“……你不是禁止我画骷髅头了吗?”
“那是违规涂装。”林峰耸肩,“但小火苗嘛,属于安全警示标识,合规。”
三人之间紧绷的气氛终于松动了些。
雷霆32号退回操作区,默默重启了干扰协议的最后校验。炽焰则站在原地,散热口缓缓调节着体温,像是在把刚才那股躁动一点点排出去。
林峰站在两人之间,抬头看了眼主控屏——那些红点依旧在乱窜,敌情未解,战斗随时可能打响。
但现在,至少内部的火,算是灭了。
维修平台的灯光恢复了平常的亮度,空气中残留的灼热感也慢慢散去。林峰靠在控制台边,手里无意识地转着一把多功能扳手,金属外壳被他捏得微微发烫。
炽焰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喷火的手掌,又瞄了眼雷霆32号肩甲上那道浅浅的焦痕,忽然小声嘀咕了一句:“其实……你那个电磁罩,还挺帅的。”
雷霆32号正在调试参数的手指顿了一下,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林峰嘴角一扬,正想接话,忽然听见远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还有点窸窸窣窣的响动。
他抬头望去,只见猎隼1号抱着个扁平的金属盒,正从通道口快步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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