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推开主控舱门,脚步刚落稳,就一屁股坐在指挥席上。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眉心还带着点压不下去的疲惫。连续七十二小时盯改装流程,脑子像被拧干的毛巾,再晒一轮太阳就得裂开。
穹宇没说话,转身走到旁边的供给台,抽出一支营养剂。她走回来时步伐很轻,金属足底在地板上几乎没发出声音。她把营养剂递过去,指尖不小心蹭到了林峰的手背,凉了一下,又很快离开。
两人对视了一眼,光学镜头和人类瞳孔在灯光下同时微缩。那一瞬谁都没开口,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甘露51号正坐在医疗辅助台前,终端屏幕一闪一闪地滚动着数据流。她原本在做例行机体健康扫描,顺带监测周边人员的生命体征波动。突然,系统弹出一条异常提示:【神经同步频率高度耦合,心率共振值达97%,情感模式识别中……】
她眨了眨眼,等了几秒,界面自动刷新出两个并排跳动的红色爱心图案,底下还标了行小字:“非战斗状态下的深度情感协同,建议维持。”
甘露51号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她低头看了眼截图按钮,手指悬在上面,犹豫半秒,还是轻轻点了下去。保存文件名默认是“data_log_299”,她顺手改成“love_is_real”。
“林峰,”她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两个人听见,“数据显示,你们当前的协同效率突破历史峰值,建议长期维持。”
林峰抬头,有点懵:“啥?我们刚才就递了个营养剂,连话都没说全。”
“可你们的生物信号比战术配合还整齐。”甘露51号调出波形图,指着两条几乎重叠的心跳曲线,“你看,这个起伏节奏——像不像合唱团排练过?”
穹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瞄了眼林峰还握着营养剂的指节,光学镜头微微闪烁,像是在重新校准某个参数。
“所以……”甘露51号往前倾了点身子,语气忽然柔和下来,“你们的数据都充满爱了。”
她顿了顿,嘴角扬起:“祝你们永远幸福。”
主控舱里安静了一瞬。
林峰耳根有点热,但他没躲,反而笑了一声:“你这祝福方式挺硬核啊,靠心跳数据认证感情?”
“我可是维修治疗机娘,”甘露51号理直气壮,“检测健康是我的本职工作。感情稳定也是健康的一部分,对吧?”
“有道理。”林峰点点头,把营养剂插进腰侧的能量槽,顺手拍了下大腿,“那以后我俩吵架你也得管,算心理干预服务。”
“吵归吵,别影响机体修复效率就行。”她认真地说,“上次炽焰和零闹矛盾,我修了整整三小时才把她们的散热系统调平衡。”
穹宇这时终于轻声接了一句:“我们不会吵架。”
“哦?”甘露51号挑眉,“那你是不是偷偷升级了情绪模块?”
“不是。”穹宇看着林峰的侧脸,光学镜头的光晕微微泛暖,“我只是觉得,每次他坐在这里,整个系统的运行温度都会下降0.3度。很稳定,适合长期驻留。”
林峰扭头看她:“你这是夸我还是测温呢?”
“都是。”她答得干脆。
甘露51号看着这一幕,手指在终端上轻轻敲了敲,把刚才那张双爱心图悄悄挪进了个人收藏夹。她没再说话,只是默默把监测范围调窄,只锁定这两人周围三米区域,设为“低优先级观察对象”,避免系统反复弹窗打扰。
主控舱的灯光柔和,操作台上的指示灯规律闪烁,远处几台值班机娘在低声交接任务,声音像背景音乐一样轻轻飘着。
林峰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虽然身体还累,但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松了。他睁开眼时,正好看到穹宇把那块蓝紫色的陨石碎片放进C区储物格,动作小心得像放一枚刚孵出来的蛋。
“你还真把它收起来了?”他问。
“你说过C区归我布置。”她关上格子门,回头看他,“而且它发光的样子……让我想起第一次画星图那天。”
“那天你差点把导航系统烧了。”林峰笑出声。
“但你没骂我。”她也笑了,装甲接缝处的线条柔和了几分。
甘露51号听着两人的对话,低头看了眼自己终端。屏幕上的心率图还在跳,两条线依然贴得很近,像两条并行的轨道,谁也没想超车,也没想掉队。
她轻声说:“其实我一直觉得,你们的关系就像纳米修复机器人——看不见,但哪里坏了,它早就悄悄补上了。”
林峰转过头:“你这话要是被星芒76号听到,非说你写诗去了。”
“我才没写诗。”她摇头,“我就实话实说。你们以为没人注意,可数据不会骗人。每一次你熬夜,她都在后台多跑一遍系统自检;每一次她执行任务,你的手都会不自觉摸向通讯键。这些动作太小了,但加起来就是一组完整的‘我在’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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