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休整后,幸存的队伍必须继续前进。强酸机关虽然停止,但这片被张家守护千年的土地绝不会只有一道防线。
沈野在检查那触发机关的岩石后,确认密码错误已将其彻底锁死,短时间内无法从正门进入。但小官指向深潭一侧的崖壁,那里有一条被藤蔓半遮掩的、极为隐蔽的狭窄缝隙,似乎是另一条通往内部的路径。
“从这里走。”小官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他率先拨开藤蔓,侧身钻了进去。阿野紧随其后,黑瞎子招呼着幸存者跟上。
缝隙内部初时极为狭窄,仅容一人通过,石壁潮湿冰冷,散发着霉味。但前行约数十米后,通道逐渐开阔,最终连接上了一条明显有人工开凿痕迹的甬道。
甬道倾斜向下,深不见底,两侧的石壁不再是粗糙的岩体,而是砌着巨大的、表面刻有模糊麒麟纹路的青黑色砖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阴冷,却又带着某种庄严的气息。
这里,才是真正踏入了张家古楼的范围。
幸存的霍家伙计、裘德考队员和无家人,互相搀扶着,小心翼翼地在甬道中前行。
手电的光柱在无尽的黑暗中摇曳,照亮前方三人沉稳的背影,也映出他们自己脸上无法掩饰的恐惧与疲惫。
霍仙姑被简易担架抬着,她虚弱无力,但已经睁开了眼睛。
甬道仿佛没有尽头,只有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在空旷中回荡。压抑的气氛几乎让人窒息。
突然,走在前面的小官猛地停下脚步,抬手示意。
“有东西。”他低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黑暗的甬道,以及两侧刻满纹路的墙壁。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无数细小甲壳摩擦的“窸窣”声,从四面八方的墙壁内部传来!
“什么声音?”一个裘德考队员惊恐地端起枪。
下一秒,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只见两侧墙壁上那些雕刻的麒麟纹路缝隙中,猛地探出一个个婴儿拳头大小、通体呈暗绿色、形态模糊不清的“东西”!
它们像是某种奇特的菌类聚合体,又像是活着的、无定形的软体生物,表面布满褶皱,正以一种令人不适的方式蠕动着!
更可怕的是,它们似乎对光线毫无反应,却在出现的瞬间,齐刷刷地“转向”了队伍所在的方向!准确地说是转向了他们这些散发着体温的活物!
“是密陀罗!它们靠温度感知!”黑瞎子脸色一变,立刻喝道,“关掉强光手电!用冷光棒!”
众人慌忙照做,几根散发着幽绿色冷光的照明棒被点亮,光线微弱,却足以看清周围。而那些暗绿色的密陀罗,在失去强光刺激后,蠕动得更加剧烈,它们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蚂蟥,迅速从墙壁中脱离,如同绿色的潮水般,朝着人群涌来!速度奇快!
“开枪!快开枪!”不知是谁声嘶力竭地喊道。
砰砰砰!
枪声在狭窄的甬道内震耳欲聋!子弹打在密陀罗身上,溅起绿色的粘液,偶尔能打碎一两个,但更多的密陀罗只是顿了顿,便继续涌上!它们的数量太多了,仿佛无穷无尽!
“没用!这些东西打不死!”黑瞎子一边用匕首劈砍着靠近的密陀罗,一边吼道。
他的匕首锋利无比,每次挥出都能斩碎数只,但粘稠的绿色汁液溅到石壁上,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
阿野双手结印,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将最先涌上来的一片密陀罗震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化作一滩滩绿色的烂泥。但后面的密陀罗立刻填补上空缺,前仆后继。
小官的黑金古刀已然在手。他的刀法没有太多花哨,每一刀都精准、高效,刀光闪过,必有一片密陀罗被清空。
他如同磐石般挡在队伍最前方,为身后的人争取着空间。但他的眉头也微微蹙起,这些东西杀之不尽,而且似乎越来越兴奋。
混乱中,抬着霍仙姑担架的两名霍家伙计成为了重点目标!
“当家的!”一名霍家伙计目眦欲裂,伸手想去拍打,却被更多的密陀罗缠上了手臂,发出凄厉的惨叫。
霍仙姑感觉到无数冰冷粘滑的东西正在自己身上蠕动、吸附,生命力正在被快速抽取!她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向小官喊道:
“张……张起灵!……按规矩……帮我把我的头,割下来……带回去!……带给秀秀!……快!”
这是九门中某些家族处理必死之局时,一种极端残酷的传统。以保全家族的秘密和尊严,或者作为一种家主传承的筹码。霍仙姑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想到的依旧是霍家的颜面与传承。
小官挥刀的动作微微一顿。他听到了霍仙姑的呼喊,也明白这“规矩”背后的含义。在过往漫长的岁月里,他见过太多类似的场面,甚至可能亲手执行过。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看到了无数个类似场景的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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