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后有打算吗？”
时陌的问题叭叭叭砸出，“是去历练，还是重新修炼？”
她清晰记得，师尊曾私下说过，寂若是愿意重修，并非没有再度飞升的可能。
只是那条路，远比从前更为艰险，难逾百倍，稍有不慎，雷劫之下魂飞魄散，连重来的机会都没有。
“喂，你问题太多了。”
寂眉心微蹙，颇显头疼地偏过头，避开时陌那双亮晶晶的眼眸。
又做了一个后悔的决定，不该答应让她来送一程。
小孩子这种生物，当真是世间最麻烦的存在。
“那些人是怎么忍受你的？”
“为什么要忍受？”
时陌眨眨眼，被养得理直气壮，“我人见人爱，师兄师姐们，都喜欢我多问他们问题呢。
妙青：嗯嗯，请把“忍受”替换成“享受”。
“呵，迷之自信。”
“嗯，自信。”时陌认真点头。
寂：“……”
他上上下下将时陌扫了一圈，身上佩戴的皆是珍稀灵宝，就连衣衫，也是品级极高的防御法衣。
难怪敢跟他犟嘴，这是被宠得有恃无恐，天不怕地不怕啊。
再与她争辩下去，实在无趣得很。
即便嘴上赢了她，用不了多久，定然会有一大群护短的人围上来，纠缠不清。
“还能去哪？”
他随意道，目光望向远方辽阔的海面，“自然游历一番，看看千年间外面的变化。”
“其实……”
时陌顿了顿，仰起小脸。
“我的家人很广，广到……”四海八荒。
话没说完。
眉心红光一点闪过，寂眼皮一跳，眼疾手快捂住了她的嘴。
时陌“呜呜”挣扎，眼神逐渐控诉。
干什么干什么，她话还没说完！
雪团和红红见状，一人一口，咬在他左右手上。
四颗小尖牙齐齐发力。
寂“啧”了一声，松开时陌。
他甩了甩手上的两只小挂件，语气无奈又嫌弃。
“我答应你，只要旁人不来主动招惹我，我便不会滥开杀戒。”
“但你也别把所有人揽进家人范畴，对方未必领情。”
有时候，寂真想把这颗小脑袋敲开来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左一个家人，右一个家人。
别哪天被卖了，还哭着要他来救。
“哦。”
时陌见好就收。
她并非天真到将众生都视作至亲，普爱众生太过高尚，她不能做到像对师兄师姐那般的“爱”。
只是因果轮回，皆有定数，寂是她亲手放出来的。
若是他日后在世间烧杀抢掠，作恶多端，她也有责任。
风悄悄，一时无声 。
寂望向逐渐西斜的太阳，颇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好了，我要走了。”
他最后揉搓了一把时陌脑袋，手下去，时陌觉得自己“吧唧”被按矮一截。
她费力仰头，招手作别，“那再见了。”
“再见？”
寂挑了挑眉，这个词倒是新鲜，“挺不错，愿我们还有再见之日，可别半路折了。”
“……不会折。”
时陌秒变脸? ? ?，翻脸比翻书还快。
怪好玩，人生漫长，寂想养一只人类玩玩了。
他抬手。
一片坚硬的银色鳞片落入时陌手心，上面还残留着他体内的余温。
“这鳞片你拿着，必要时刻能保你一命。”
话落。
头顶一轻。
时陌只瞥见一截消失的银白龙尾，转瞬没入云层。
刚刚还存在她身边的那团热源，如风散去。
再见。
……
告别完寂，时陌又在海岸边坐了一会。
海风依旧，带着咸湿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她看向锁妖塔的方向。
那座巨塔静静矗立在海面上，塔身泛着幽暗的光。
仔细看还能看到塔灵穿梭的身影，小家伙气呼呼地飞来飞去，估计里内新收了那么多妖，已经闹翻天了。
【阿青。】时陌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
【嗯？】
【她还在，还被封印了，我该怎么做……】
对于真正的舒婉，时陌是纠结的，她该如何面对。
【时宝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妙青的声音始终温柔，【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就是解决舒婉的灵魂问题，我们需要跑一趟鬼界。】
按如今的局面来看，让原本的舒婉归位，才是最妥善的选择。
至少……时陌不会再被无端针对。
【嗯。】
时陌淡淡地应了一声，接过蹭过来的红红和雪团。
海底湿气重，难得晒太阳。
两小只此刻仰躺着，在时陌怀里惬意地晒太阳。
雪团：还是兽型好，可以被时陌抱。
红红鼻子翕动，重重点头。
一人两宠就这样晒起了落日余晖，人参娃娃也探出叶子呼吸。
风平浪静，相当惬意。
时陌一边rua它们毛，一边等易墨衍他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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