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窝在别墅二楼那个比我出租屋还大的书房里,手里攥着手机,屏幕的光照得我脸上一片惨白。
我不是在看恐怖片。
我是在看我的银行卡余额。
五千二百五十一万二千七百四十三块三毛五。
我把这串数字,从个位开始,一个一个地数了三遍,生怕自己多数了一个零,或者少数了一个零。
数完了,我“嘿”地一声,乐了出来,那声音跟半夜耗子偷油似的,透着一股子贼兮兮的爽。
五千多万。
我掰着手指头算,我以前那三千块钱一个月的铁饭碗,得从清朝开始干,中间不吃不喝,还得是个太监,才能攒下这么多钱。
现在呢?
我这么大手大脚地折腾,又是买房又是开公司的,还他妈剩这么多。
我心里那块大石头,“咣当”一下就落了地。
踏实了。
我跟自己说,礼铁祝啊,只要你不去澳门赌钱,不去会所里找那些带病毒的娘们儿,这笔钱,够你舒舒服服地活到进棺材板了。
这感觉,真他妈的爽。
就像三伏天喝了一大瓶冰镇啤酒,从天灵盖爽到脚后跟,每个毛孔都打着饱嗝。
这种爽劲儿,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
我以为,我终于可以挺直腰杆子,活得像个人了。
自从上次在“云顶会”被那帮人上了一课,我算是明白了。
在这种圈子里,光有钱不行,你还得会“装”。
怎么装?
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花钱。
不是给自己花,是给别人花。
于是,我开始频繁地出入各种饭局。
今天这个刘总请客,明天那个张总做东。
我,礼铁祝,成了这些饭局上最受欢迎的吉祥物。
因为每次到最后,不管谁请客,单,都是我来买。
就说今晚这顿。
地方叫“静水轩”,在一个公园深处,外面看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苏式园林,小桥流水,白墙黛瓦。
可一进去,好家伙。
服务员清一色穿着改良过的旗袍,开衩都快开到胳肢窝了,走路没声,脸上挂着标准化的微笑,看着比纸人还假。
我们吃饭的包厢叫“听雨阁”,推开窗户就是一小片竹林和一个人工湖。
今天做东的,是上次那个八字胡刘总。
除了他,还有几个脸熟的“总”。
其中有个姓马的,三十出头,戴个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笑起来俩酒窝。
他叫马文轩,听说是搞互联网金融的,这两年发得很快。
他对我特客气,一口一个“礼哥”,叫得比小雅小静还甜。
“礼哥,尝尝这个,雪花牛肉,A5级的,入口即化。”
他夹了一片薄得像纸一样的牛肉,在滚烫的石板上燎了一下,放到我盘子里。
那牛肉,确实嫩。
可我吃着,嘴里没味儿。
我脑子里想的是,就这么一小盘肉,八片,一千八百八十八。
我以前开网约车,得他妈跑整整三天三夜,不睡觉不吃饭,才能挣回来。
一顿饭,吃得我如坐针毡。
他们聊的那些事,什么海外资产配置,什么对冲基金,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我就像个傻子,坐在那儿,唯一的技能就是点头,微笑,然后附和一句:“牛逼。”
终于,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刘总拍了拍滚圆的肚子,冲服务员招了招手。
“小姑娘,买单。”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比上学时候老师提问还积极。
“别别别,刘总,说好了今天我来,怎么能让您破费呢?”
我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那张黑色的银行卡。
那张卡,现在就是我的胆。
刘总跟我推辞。
“哎,礼总,这不行,说好了我做东的。”
那个马文轩也站起来,笑着按住我的手。
“礼哥,你这是打我们脸啊,快坐下,让刘总来。”
我心里冷笑。
演。
接着演。
你们这帮孙子,哪个不想让我买单?
我把脸一沉,装出不高兴的样子。
“刘总,马老弟,你们这就是看不起我礼某人了。”
“今天这单,谁跟我抢,我跟谁急!”
我那副样子,活像个占山为王的土匪。
他们几个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笑意。
最后,还是刘总出来打了圆场。
“行行行,既然礼总这么敞亮,那今天就让礼总破费了。”
“服务员,刷礼总的卡。”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我挺着胸膛,把卡递过去。
服务员拿着POS机过来,我输密码的时候,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账单。
三万六千八。
我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三万六,我以前大半年的工资。
就这么一顿饭,没了。
可我的脸上,不能有任何表情。
我得云淡风轻。
我得表现得,这三万六,就跟三块六毛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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