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晌午流金。
梦里的深海、巨蛇与缠绕的窒息感如潮水般退去。
只留下浑身冰冷的黏腻冷汗,和一种近乎虚脱的震颤。
“小意?”身侧声音低沉,沙哑未消,带着本能的紧张,
“做噩梦了?”
一只温暖的手掌抚上她的额头。
是妈妈的手。
丁意僵硬地转过头,光线过于饱满,令人眩晕。
好一会儿,才聚焦在母亲写满担忧的脸上。
意识猛地从深海中挣扎上岸。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梦里的海水腌过,又涩又紧,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只有一滴泪,毫无征兆地滚出眼角,迅速没入鬓边的湿发。
“没事了,妈妈在呢。”方萍的声音更柔。
将她往怀里拢了拢,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那样。
可那动作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丁意闭上眼,将脸埋进母亲的肩窝。
身体在熟悉的温暖里逐渐放松,她下意识并拢双腿。
那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透支后的酸软。
更深处,又泛起隐隐的麻痛。
昨夜记忆碎片般涌入:
他的狂热、抵着她额头那句低哑的“听话”、以及……自己最后力竭的迎合与呜咽。
丁意忽然全懂了。
那并非噩梦。
梦中深渊般的巨口,螺旋利齿的寒意……
原来,是她的身体比心更早地记住了——
昨夜是一场超出承受极限的献祭。
那深海巨蛇,是陆行舟那令她难以承受的力量本身。
而最终“战胜”巨蛇、将她“解救”的方楠……
或许,只是她内心深处,渴望一个强大“帮手”来分担的那丝软弱期待。
阳光照亮房间,却照不进她心底那一瞬凝滞的灼烫、羞耻与后怕。
泪水无声地再次涌出,滑入鬓角。
“好了小意,都过去了。”方萍的声音依旧柔和,手在她后背轻轻拍抚,
“缓一缓,先醒醒神。躺久了也伤元气。 ”
“睡了一上午,好歹起来吃点东西。大家都在餐厅了。”
这句话让丁意的心微微一缩。
逃避了一上午,终究要面对。
她点了点头,下床洗漱。
镜中的脸苍白依旧,眼下泛青,颧骨浮着一抹异样的潮红,似高烧初退,又如羞耻烙痕。
凉水敷过,疲惫与惊悸的痕迹并未消减多少。
但至少,眼神里那层惊魂未定的恍惚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她换了一身领口严谨的长袖家居裙,将锁骨下的痕迹仔细掩藏。
做完这一切,她才深吸一口气,随着母亲走向那不可避免的、目光交织的餐厅。
许多事情已然不同。
命运的齿轮在昨夜的情欲与羁绊的润滑下,向着未知而禁忌的方向,悄然转动了一格。
……
午餐桌上,气氛安静得异样。
丁意垂着眼,用瓷勺缓慢地搅动着面前那盅金黄清亮的花胶虫草炖鸡汤。
汤面上飘着几点金色的油星和一两段珍贵的虫草。
浓郁的香气与她此刻低落的心绪形成讽刺的对比。
她坐在那里,像一株被风雨摧折后,强自挺立的晚香玉。
浓密的睫毛低垂着,也遮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倦意——
那是满足与被过度采撷后,交织至深的疲惫。
坐在主位的陆行舟,与她判若云泥。
他姿态舒展,眼底尽是饱足后的清明锐利,
仿佛昨夜种种非但不是消耗,反为他注入了新的精力。
方萍看着女儿,欲言又止,目光里满是藏不住的心疼。
叶倾颜坐于陆行舟另一侧,正低声同陆盈歌交谈,唇角噙着浅淡得体的笑意。
丁意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锁在她身上,尤其在她色泽柔润的唇瓣停留——
昨夜模糊的臆测,化作一缕冰冷的怀疑,悄然刺探着她最敏感的神经。
紧接着,她看见叶倾颜用筷子将自己碟中一道精致的菜肴,自然不过地放到陆行舟碟中。
看着他微微颔首接纳,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闷闷地疼。
视线失焦般漂移,却不期然撞上流萤的目光。
那个有着冰湖蓝色眼眸的女孩,正坐在对面静静看着她。
那是一种知晓一切、看透一切后的眼神。
纯粹与好奇褪尽,只剩了然的观察,与一丝随之浮现的、尖锐的同情。
丁意的心骤然一紧,几乎是狼狈地低下头,耳根发热,不知是羞惭还是别的什么。
陆盈歌放下手中的瓷勺,勺底轻触盅底,发出细微声响。
她的目光掠过陆行舟清爽的眉眼,停在丁意脸上——
那张脸强打着精神,眼神却涣散得拢不住光。
这是承受了远超负荷的冲击后,身与心的双重透支。
念及此处,昨晚指尖那惊人的触感与滚烫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她亲身领教过,觉醒后的小舟体内,蕴着怎样一股非人的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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