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来的只是一根枝条,但枝条上有张苍老的脸。
“我忘记了自己多少岁,”枝条说,“也忘记了很多子孙的名字。年轮上的记忆……在模糊。”
李时珍仔细观察枝条的纹理,又闻了闻气味。
“此乃‘遗忘症’,因年岁太久,记忆堆积过厚,反而压垮了神经——如果你们有神经的话。”
他开出的药方很特别:“‘新生土壤’五斤,‘春雨露珠’三升,再加‘童谣声波’做药引。”
“童谣?”
李时珍点头:“记忆太重,就用最轻的东西去唤醒。”
药材准备齐全后,在枝条周围构建了一个微环境:新生土壤提供养分,春雨滋润,同时播放地球孩子的童谣——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枝条开始颤抖。
年轮上,模糊的纹路重新清晰。
一根新芽从枝条上抽出,嫩绿可爱。
“我想起来了……”枝条上的脸露出笑容,“我是一万三千五百七十二岁。我的第一个子孙叫‘晨曦’,第二个叫‘晚霞’……”
李时珍微笑:“以后多和年轻植物交流。记忆需要流动,不能只堆积。”
“谢医生……”
第四个病人最棘手。
机械文明“齿轮神国”的代表——一台三米高、全身布满齿轮和管道的机器人。
它没有坐下,而是直接问:
“医生,我们开始怀疑存在的意义。”
“我们计算了所有可能性,发现我们的存在对宇宙熵增的贡献可以忽略不计。”
“那么,我们为什么存在?”
全场安静。
这是哲学问题,不是医学问题。
扁鹊、张仲景、李时珍面面相觑。
这时,诸葛亮从诊室后面走出来。
他摇着羽扇,看着机器人:
“此问,老夫也曾想过。”
“哦?”齿轮转动,“请指教。”
“当年先主三顾茅庐,问老夫:‘天下大势如何?’”
“老夫答:‘三分天下’。”
“但实则,”诸葛亮轻叹,“那时的老夫,也不确定能否成功。”
“那你为何出山?”
“因为有人信我。”诸葛亮说,“因为有人需要我。因为……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也要为。”
他走到机器人面前:“你们计算存在意义,但意义不是计算出来的。”
“是活出来的。”
“是每个齿轮转动时,带动的下一个齿轮。”
“是每滴润滑油流淌时,减少的摩擦力。”
“是你们文明中,每个个体在思考‘我为何存在’时——这个思考过程本身,就是意义。”
机器人沉默。
齿轮停转了三秒。
然后,重新转动,速度均匀稳定。
“我……明白了。”
“我们思考‘无意义’,这个思考,就是意义。”
“所以我们应该……继续思考?”
“不止思考,”诸葛亮递过去一本《庄子》,“还要感受。感受齿轮咬合的顺畅,感受能量流动的韵律,感受……‘存在’本身的美好。”
机器人接过书,小心地收进体内储物仓。
“谢……医生。”
四个病人,全部治愈。
过程被全程直播。
泛宇宙网络再次轰动:
#中医能治硅基生命!#
#诸葛亮用哲学治疗机器人存在危机#
#华夏诊室开张首日,治愈率100%#
#求挂华夏的号!急!#
预约系统……彻底瘫痪了。
不是因为人多。
是因为有文明试图黑进系统插队,结果把系统搞崩了。
林凡看着黑屏的后台,苦笑:“这下好了,得手工排号。”
更麻烦的是,诊室外开始聚集“黄牛”——不是地球黄牛,是各种外星文明的中介,高价倒卖挂号。
一个长得像章鱼的生物在门口吆喝:“华夏专家号!包治百病!十个宇宙币一个号!童叟无欺!”
然后被墨子用自制“防黄牛机关”抓了个正着——机关很简单:一个会发光的假号牌,拿到手就会黏住触手,同时播放“我是黄牛我忏悔”的广播。
章鱼黄牛哭着被保安拖走:“我错了!我再也不倒号了!”
第一天营业结束。
扁鹊、张仲景、李时珍虽然累,但眼睛发亮。
“此间病症,千奇百怪,大长见识。”扁鹊说。
“医道无疆。”张仲景点头。
李时珍已经写满三个笔记本:“外星药材与地球药理结合,可开发新方剂上万种。”
苏轼端来药膳晚餐。
诸葛亮、墨子、班超等人也来聚餐。
饭桌上,大家讨论今天的病例。
“硅基生命的问题在于太硬,”扁鹊总结,“需柔化。”
“能量生命的问题在于太散,”张仲景说,“需凝聚。”
“植物生命的问题在于太沉,”李时珍道,“需轻灵。”
“机械生命的问题在于……”诸葛亮接话,“太较真。需豁达。”
林凡听着,突然有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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