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六皇子的呼吸心跳都恢复了。
慕知微再次为他把脉,确认心跳、呼吸均已正常,这才重重呼出一口气站直身体。
“六殿下的情况稳定下来了。”
话音落下,她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身体的不适。湿透的衣衫粘在身上,又闷又难受,头发也被汗水打湿,黏糊糊地贴在头皮上,几缕发丝垂在脖子上,带来阵阵刺挠的痒意,手脚更是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变得麻木僵硬。
温太医与院判连忙上前为六皇子把脉,慕知微退到一边靠在墙壁上,轻轻活动着麻木的手脚,缓解着身体的疲惫。
皇帝与贤妃快步走进来。
两人先看了榻上的六皇子,见太医们正在诊脉,焦急地站在旁边探头看着。贤妃注意到靠着墙壁、神情疲惫的慕知微,心中满是感激,示意身边的贴身宫女搬个小凳子给她坐。
宫女连忙搬来一个小凳子放在慕知微身边。
慕知微顺着宫女的目光看向贤妃,对方正冲她温柔微笑,眼中满是谢意。
她微微倾身向贤妃道谢,随后坐在小凳子上,疲惫地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施针、抢救,耗费了她大量的心神与体力,此刻放松下来,身体的虚弱便彻底显现出来,手脚绵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温太医和院判交给六皇子把脉,之后恭敬禀报。
“六殿下的身体极为虚弱,后续需要精心调养。”
慕知微摩挲着手中的茶杯解释:“六殿下中毒已久,毒素侵蚀脏腑身体亏空严重,虚弱是必然的。所以我在拟定治疗方案时,特意着重调整了滋补身体的方子,与解毒治疗同步进行。”
六皇子年纪尚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只有先将身体底子养好,才能顺利长大。若是只顾解毒,忽视了调养,他的身体会亏空得更加厉害,一旦伤及根本,日后的身高、体格都会受到影响。
院判闻言,顿时恍然大悟,心中对慕知微的医术又多了几分敬佩。
他这才明白,慕知微为何要坚持治疗与调养并行——若是只一味解毒,六皇子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药性的冲击,反倒会适得其反,伤及根本,影响后续的生长发育。
温太医亲自去熬制滋补的药汤,这一块也是交给他的。
院判再次为六皇子把脉,随后示意慕知微也上前诊脉。
两人将各自把出的脉象仔细核对,院判说了详细情况:“六殿下的呼吸已趋于平稳,情况稳住了。”
只是他的身体比预想的还要虚弱,这次所用的药性,虽说控制在有效范围内,对成人而言并无大碍,可对年幼的六殿下来说,还是稍显猛烈了些。不过总体而言,第一次治疗的效果远超预期,能明显感觉到,六殿下体内那股诡异的毒素已经减轻了不少。
皇帝与贤妃脸上的紧张与担忧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喜悦。贤妃更是红了眼眶,心中的石头彻底落了地,看向慕知微的目光,满是感激与认可。
皇帝龙颜大悦,当即下令,重重赏赐整个太医院,其中慕知微、温太医与院判,更是得到了双倍的赏赐。
殿内的气氛,也从之前的紧张压抑,变得轻松愉悦。
又过了半个时辰,六皇子缓缓睁开眼睛。
慕知微就坐在旁边,揉着他的穴位帮他回神才柔声问他感觉如何。
六皇子眨了眨眼睛,轻声说道:“我感觉…呼吸很轻松,不像之前那样憋闷了。”
顿了顿又补充,“身体也觉得轻飘飘的。”
说着,他尝试着坐起来,刚一动就发现手脚酸软无力,浑身使不上半点力气,连抬手都十分困难。
想到自己之前好好的,如今连坐起来都做不到,六皇子的小脸瞬间浮现出惊慌。
“没事,这只是暂时的。”慕知微温声安抚:“等下喝完温太医熬制的滋补药汤,力气就会恢复一些。后续治疗中,这种酸软无力的情况,可能会随着治疗次数增多加重,也可能慢慢减轻,但你放心,等整个治疗结束后,这些不适都会彻底消失,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说话间,她扶着六皇子的后背,稳稳将他扶坐起来。又顺手拿起榻边的靠枕垫在他身后,避免他因无力而滑落。
皇帝与贤妃见六皇子醒转,快步走过来。
慕知微见状,主动让开位置,重新坐回方才的小凳子上,轻轻呼出一口气。方才在众人面前,她始终表现得从容笃定,可直到六皇子真正醒来、病情稳定,她悬着的那颗心才彻底放下,疲惫也瞬间涌了上来。
皇帝与贤妃坐在榻边,陪着六皇子说话,语气平淡,话语寻常,却满是一家三口的温馨与和睦,看得出来,三人的感情十分深厚。
院判奋笔疾书,将本次治疗的全过程、六皇子的脉象变化、用药剂量以及后续调养注意事项,一一详细记录下来。等记录完毕,他将纸张递给慕知微过目核对。
慕知微仔细翻看了一遍,确认所有内容都准确无误,在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
温太医端着熬好的滋补药汤走了进来,药汤中融化了特制的滋补药丸,香气浓郁。
贤妃亲自接过药碗,拿起勺子一点点喂给六皇子。
六皇子虽觉得药汤微苦,却十分乖巧,一口接一口地喝着。一整罐药汤喝完,他苍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几分,原本涣散的眼神也变得清亮起来,精神与体力都恢复了大半,甚至能自己盘腿坐着了。
慕知微、院判与温太医轮流上前为六皇子把脉,三人反复核对脉象,最终确认,六皇子的身体已无大碍,气血平稳,毒素得到有效控制。
今天的治疗到这里结束了。
第一次治疗,惊险万分却也有惊无险。
慕知微仔细叮嘱身边伺候六皇子的宫女与太监,反复强调饮食忌口,哪些食物能吃、哪些食物碰不得,都一一交代得明明白白。又与皇帝、贤妃商定,三天后进行第二次治疗,这才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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