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小比的日子，在一种近乎沸腾的期待中到来。
整个青云宗外门区域都笼罩在一片紧张而热烈的气氛中。演武场四周架起了数座高大擂台，符文闪烁，有执事弟子负责维护秩序。
众多外门弟子摩拳擦掌，或闭目养神，或活动筋骨，空气中弥漫着真元躁动的气息。
杂役弟子们也得了吩咐，今日需全力保障小比后勤，清扫、送水、搬运杂物，忙得脚不沾地。黄一梦被分派到西北角擂台附近负责清洁，这里恰好是练气初期弟子比试的区域。
她低着头，默默清扫着偶尔被气劲震落的灰尘和碎石，耳中却将周遭一切信息尽收。
“快看！是李师姐！” “好凌厉的剑气！对手根本近不了身！” “三招！仅仅三招就赢了！” 那名为李师姐的白衣少女，手持长剑，身姿飘逸，剑尖寒芒吞吐，果然已能剑气离体，对手往往支撑不过数合便败下阵来，引得阵阵喝彩。
另一处擂台，一声惨呼传来。只见一名弟子被一道灼热的火掌击中胸口，倒飞下擂台，衣衫焦黑，当场昏迷。
“张师兄的人……下手也太狠了。”有弟子低声议论。 “嘘！小声点！张师兄突破了，现在是练气五层，正需要立威呢！” 黄一梦手中扫帚微微一顿。张师兄出关了？还突破了？
她下意识地将敛息术运转到极致，将自身波动牢牢锁在练气一层水准，头埋得更低，尽量降低存在感。
目光悄然扫过，果然在主擂台附近看到了被几个跟班簇拥着的张师兄。他身着崭新锦袍，意气风发，脸上带着倨傲的笑容，周身灵力波动果然比之前强横了一大截，正与身旁之人谈笑风生，偶尔瞥向擂台的目光带着一丝轻蔑。
他似乎并未注意到人群边缘这个毫不起眼的杂役。
黄一梦心中警惕更甚。练气五层，实力远超她想象。必须更加小心。
小比激烈进行，不断有人胜出，有人落败。丹药、符箓、法器，各种手段层出不穷，让黄一梦大开眼界，也更直观地感受到资源的重要性。那些家底丰厚或有师承的弟子，明显优势更大。
晌午过后，一轮轮比试逐渐接近尾声。决出的前十名弟子站在高台上，接受众人羡慕的目光，等待着进入藏书阁挑选奖励。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名刚刚落败、脸色苍白的弟子，在下台时似乎因真元不济，脚下猛地一个踉跄，直直撞向旁边堆放杂物的架子！那架子上正放着几名执事弟子记录比试用的小型阵法罗盘和几叠符纸！
“小心！”有人惊呼。
但那弟子收势不及，整个人撞了上去！
“哗啦——嘭！”
架子倾倒，罗盘、符纸散落一地！更麻烦的是，一个罗盘似乎被触发了某个阵法，猛地射出一道白光，打在旁边擂台的防护光幕上，引起光幕一阵剧烈荡漾！而散落的符纸中，竟有几张是低阶的火弹符、风刃符，受到灵力冲击，瞬间被激发！
“嗤嗤！”“噗！”
几道小火球、风刃胡乱射向四周，虽然威力不大，却引得场面一阵混乱！附近的弟子纷纷惊呼闪避。
“混账！”负责维持秩序的执事长老脸色一沉，袖袍一挥，一股柔和却庞大的力量瞬间抚平了躁动的灵力和符箓，稳住了局面。
“怎么回事？！”长老厉声问道。
那撞倒架子的弟子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连连告罪：“弟子……弟子真元不济，一时失足，请长老恕罪！”
执事长老面色难看，今日小比乃外门盛事，竟出此纰漏，实在有损颜面。他目光扫过狼藉的地面，喝道：“还不快收拾干净！今日负责此处杂物清扫的是谁？！”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一直低头站在角落、试图隐形的黄一梦身上。
黄一梦心中猛地一沉。祸从天降！
她立刻上前，躬身道：“弟子在。”
张师兄的目光也饶有兴致地投了过来，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执事长老打量了她一眼，见她只是练气一层杂役，不耐地挥挥手：“竟如此毛手毛脚，摆放之物岂能不稳？惊扰小比，罚你三月灵石供给，即刻将此地清理干净，若有损坏，唯你是问！”
这处罚不可谓不重，杂役弟子那点微薄灵石本就至关重要。且明显是迁怒，架子并非她摆放，是那弟子撞倒。
但黄一梦没有丝毫辩解，只是将头埋得更低，应道：“弟子领罚。”
这个时候，任何辩解都会引来更大的怒火。官场三十年，她太明白何时该沉默，何时该认罚。
她立刻拿起扫帚和簸箕，开始默默清理散落一地的符纸、碎裂的罗盘部件。
周围投来各种目光，有同情，有怜悯，更有幸灾乐祸。张师兄轻笑一声，似乎觉得无趣，转身与旁人说话去了。
黄一梦面无异色，手脚麻利地将大件碎片收起。在清理到擂台下方最内侧的角落时，她的手指触碰到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件，似乎是一个从摔坏的罗盘里崩出来的小型金属构件，约拇指大小，形状古朴，上面刻有极其复杂的细微纹路，不像是普通阵法部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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