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易大妈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来,眼神凌厉地扫过贾张氏,“什么叫拖油瓶的娘家?晓军那孩子多好,勤快又懂事,到你嘴里怎么就这么不堪?再说了,平安自己的婚事,他心里有数,用得着你在这儿嚼舌根子?人家请全院吃席,是看得起咱们街坊邻居,是份人情。你不念好也就罢了,还在这儿挑拨离间,散布这些糟心话,安的是什么心?”
她顿了顿,目光又缓缓扫过周围那些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妇人,语气转冷:“还有你们,一个个的,都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人家办喜事,咱们当邻居的,要么真心祝福,要么就闭上嘴。在背后说三道四,也不怕烂了舌根!咱们院好不容易评上优秀大院,要是让外人听见咱们天天在背后这么编排院里有出息的年轻人,这脸往哪儿搁?”
一番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正气,说得刚才还在附和贾张氏的几个妇人纷纷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做起了手里的活计,不敢再吱声。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贾张氏被怼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她想再骂几句,却发现周围已经没人站她这边了。
她气得把手里的鞋底狠狠一摔,嘴里嘟囔着“好心当成驴肝肺”,一扭身,肥硕的身躯像个滚动的肉球,气冲冲地朝着前院走去。
后院这帮人是指望不上了,她得去前院找找“盟友”,不把这番“高见”散播出去,她心里这口气就顺不了。
易大妈看着她的背影,重重地哼了一声,重新坐下,对众人道:“都记住了,往后谁再让我听见在背后乱嚼舌根,别怪我把这事提到全院大会上说!”
众人噤若寒蝉,纷纷点头称是,赶紧岔开话题,聊起了布料和针脚,院子里再次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只是那股看不见的暗流,却已悄然转向。
傍晚时分,轧钢厂下班的汽笛长鸣。
陈平安骑着自行车,带着一身的疲惫和几分喜悦回到了四合院。
然而,刚一进院门,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往常这个点,院里总有几个大妈大婶聚在一起聊天,看到他回来,总会热情地打声招呼。
可今天,他一进中院,就看到墙根下几个正聊天的妇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齐刷刷地朝他看过来。
那眼神,很奇怪,不再是单纯的羡慕或热情,而是夹杂着一种探究、同情,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看好戏的意味。
当他的目光迎上去时,她们又慌忙地移开视线,看似在低声交谈,但那飘忽的眼神和不自然的举动,分明是在议论他。
陈平安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他放慢了车速,耳朵微微一动,隐约捕捉到几个零碎的词语:“……乡下……无底洞……看着吧……”
声音虽小,但对他而言,已经足够拼凑出一些不祥的意味。
他心中一动,却不动声色,面带微笑地冲着那几人点了点头:“几位大妈还没做饭呢?”
“啊……快了,快了。”一个妇人尴尬地应着,其他人则讪笑着,不敢接话。
陈平安不再多问,推着车回了后院。
一路上,他留意到,几乎所有碰到他的邻居,尤其是女眷,看他的眼神都带着这种异样的色彩。
一种无形的网,似乎正在院子里悄然张开。
回到空无一人的小屋,陈平安把自行车停好,心里的疑惑愈发浓重。
他走到镜子前,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自己。
工装整洁,脸上也没沾什么灰,一切如常。
那问题出在哪儿?
他坐到桌边,回想着今天在厂里宣布婚讯时,同事们那些发自内心的祝福,再对比刚刚院里那诡异的气氛,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这四合院,屁大点地方,最擅长的就是无风起浪,把一根针说成一根梁。
是谁在背后搞鬼?贾张氏?还是刘海中?
不行,必须得弄清楚。
他站起身,看到墙角的煤筐快空了,心里有了主意。
他抓起煤筐,径直走向了中院三大爷阎埠贵的家。
“三大爷,在家吗?”
“谁啊?”屋里传来阎埠贵精打细算的声音,门帘一挑,他探出头来,“哦,是平安啊,快进来。”
“不了,三大爷,我就是家里煤球没了,跟您这儿借几个应应急,明儿我就去拉。”陈平安笑着说。
“嗨,多大点事儿。”阎埠贵满口答应,手脚麻利地帮他捡了十来个煤球放进筐里,嘴上却状似无意地问道:“平安啊,听说你……要请全院吃席?”
来了。
陈平安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挂着笑:“是啊,结婚是大事,想着热闹热闹,也谢谢街坊们平日的照顾。”
阎埠贵捡煤球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抬起头,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羡慕和担忧的复杂神情:“你这手笔可不小……就是,那个……我听说……”
他话刚说到一半,里屋传来了三大妈杨瑞华不耐烦的喊声:“老阎,你磨蹭什么呢?赶紧进来烧火,菜都快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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