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闪身进屋,反手把门带上。
他看着坐在桌边抽烟的易中海,脸上堆起一丝谄媚又带着愤恨的笑容,凑过去低声道:“老易,你今晚也看到了。这小子,是铁了心要翻天啊……”
他看着坐在桌边抽烟的易中海,脸上堆起一丝谄媚又带着愤恨的笑容,凑过去低声道:“老易,你今晚也看到了。这小子,是铁了心要翻天啊!普法?我看他是想把咱们这些老师傅的老规矩,全都踩在脚底下!”
易中海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嗯”,算是回应。
昏黄的灯光下,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明暗不定,让人看不清他真实的想法。
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表情,也隔开了一个与刘海中截然不同的世界。
刘海中见他反应冷淡,心里有些急,声音压得更低,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老易,咱们俩可是这院里资格最老的。这院子,以前都是你说了算,我呢,也帮你敲敲边鼓。可现在呢?他陈平安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毛都没长齐,就敢骑在咱们头上作威作福了!今天能拿《婚姻法》说事,明天就能拿别的法来治咱们!再这么下去,这四合院还有咱们说话的份儿吗?”
他一边说,一边死死盯着易中海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丝共鸣。
他以为,易中海作为前任一大爷,被陈平安夺了权,心里肯定也是憋着火的。
只要自己稍加挑拨,这火就能烧起来。
“你看他那架势,又是自来水,又是优秀大院,把院里的人心都笼络过去了。尤其是那些娘们儿,今天听了他那番话,一个个眼睛都放光了,以后还不得翻了天?家无宁日,院无宁日啊!”刘海中说得唾沫横飞,语气里充满了煽动性,“老易,咱们不能再这么干看着了!你德高望重,只要你站出来说句话,我刘海中第一个跟着你干!咱们得联起手来,把这股歪风邪气给他刹住!不能让他一个黄口小儿,把咱们辛苦一辈子建立起来的威信给毁了!”
终于,易中海有了动作。
他将已经烧到尽头的烟屁股在桌角用力摁灭,那力道,仿佛摁死的不是烟头,而是某种令人厌烦的虫子。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在烟雾后显得异常锐利,看得刘海中心里一突。
“说完了?”易中海的声音沙哑而平淡,听不出喜怒。
“呃……说……说完了。”刘海中被他这眼神看得有些发毛,原本的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易中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说完了,就回去吧。天不早了,我乏了。”
刘海中彻底愣住了。
他预想过易中海的各种反应——或是同仇敌忾,或是犹豫不决,或是老成持重地分析利弊,唯独没料到会是如此赤裸裸的轻蔑和驱赶。
这感觉,比陈平安当着全院的面训斥他还要难受。
“老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刘海中脸上挂不住了,声音也高了几分,“我这可都是为了咱们好!唇亡齿寒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易中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终于正眼看向刘海中,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与怜悯。
“刘海中,你跟我提‘咱们’?”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你打儿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咱们’院的脸面?你为了那点官瘾,搅得鸡犬不宁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咱们’的安宁?现在斗不过人家,就想起我来了?你把我易中海当什么了?你手里的枪,还是你擦屁股的纸?”
这番话,字字如刀,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刘海中那层虚伪的外衣。
“我告诉你,刘海中。”易中海踱到门口,拉开房门,夜里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刘海中一个激灵。
“陈平安做的,是顺应大势。不管你服不服,时代变了。新社会,讲的是法,是理,不是你那套论资排辈的旧规矩。我劝你,有那功夫在我这儿煽风点火,不如回去把你那点花花肠子收一收,老老实实扫你的地,学学怎么当个新社会的公民。不然,下次倒霉的,还指不定是谁。”
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刘海中一眼,直接道:“慢走,不送。”
“你……你!”刘海中被噎得满脸通红,气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一番“肺腑之言”,换来的竟是这样的羞辱。
他指着易中海,你了半天,最终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在易中海冰冷而洞悉一切的目光下,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所有肮脏的心思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好!好你个易中海!”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猛地一甩袖子,带着满腔的羞愤和怒火,狼狈地冲出了易中海的家门,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
回到自家屋里,刘海中胸中的怒火无处发泄。
他一进门,就看到二儿子光福正怯生生地站在桌边,似乎在等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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