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手轻脚地出了门,踩着积雪来到赵青山临时分配的宿舍门外。里面静悄悄的。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她把耳朵贴近门缝,里面立刻传来一阵如同拉风箱般沉重却极具穿透力的鼾声,一声接一声,连绵不绝,显示着主人已经陷入了极度深沉的睡眠。
农玉兰忍不住抿嘴笑了笑,放下心来。表哥没事,只是睡死了。她不再打扰,转身又轻手轻脚地回了任峥的小院。
回到屋里,看着依旧寂静的卧室门,农玉兰想了想,便开始找活儿干。她看到卫生间角落里放着任峥换下来的那身几乎看不出本来颜色、沾满血污、硝烟和泥泞冰屑的破旧作战服和内衣,以及任朗刚才换下来的那身湿透的棉衣。
她轻轻叹了口气,打开热水,拿出肥皂,开始仔仔细细地清洗起来。没有洗多久,水就变得无比,刺得她手指发红,那些凝固的血块和污渍格外难洗,但她没有丝毫嫌弃,搓洗得格外认真。仿佛将这些战争的痕迹洗净,就能将那些血腥和危险也一并洗去。
洗完衣服,她将它们晾在屋里炉火旁架起的竹竿上。水滴答滴答地落下,在温暖安静的房间里,发出规律的轻响。
做完这些,时间才刚刚过中午。外面的天色依旧阴沉,屋里炉火噼啪。
农玉兰坐在炉火边的小凳子上,拿出一个针线筐。里面是各色的毛线团和织针。她原本买的毛线是墨绿色的,量很足,本是打算给朗朗织一身新毛衣毛裤过冬的。结果给副旅长织了那件厚实的大毛衣后,剩下的线就不太够了。
她拿起剩下的毛线,比划了一下,又看了看卧室方向,心里默默盘算着:“朗朗最近长得快,之前的旧毛衣毛裤确实都短了一截,手腕脚腕都露着呢。这点线……估计只够织一件小背心了。要不……把他以前的旧毛衣毛裤拆了?混上这点新线,应该够重新织一条厚实的毛裤。对,就这么办!”
打定了主意,她心里便踏实下来。纤细的手指灵活地舞动着织针,墨绿色的毛线在她指尖缠绕、穿梭,渐渐形成一小片细密匀称的织物。她织得很专注,很用心,仿佛要将所有的祝福和温暖都织进这一针一线里。
屋子里非常安静,只有炉火的噼啪声、水滴落下的滴答声、织针轻微的碰撞声,以及里间卧室传出的、一大一小两道交织在一起的、深沉而安稳的鼾声。
这鼾声,对她而言,不是噪音,而是最动人的安宁曲。
她一边织着,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晚上的饭菜。 “副旅长和朗朗这一觉,估计得睡到晚上才能醒了。醒了肯定饿坏了,得做点好的补补。” “家里还有……半只风干鸡,可以炖个汤,放点干蘑菇,最是滋补。” “还有点腊肉,炒个蒜苗?” “白菜和土豆还有不少……” “对了,地窖里好像还有之前买鸡时老乡送的一点干红枣和枸杞,可以放在鸡汤里……” “朗朗爱吃鸡蛋羹,可以给他蒸一碗,嫩嫩的……” 她的大脑像个小管家婆,飞速运转着,规划着晚餐的食谱,力求在有限的食材里,做出最营养、最可口的饭菜,慰劳那对历经风霜终于归家的父子。
时间在针线的穿梭和细碎的盘算中悄然流逝。 窗外的天色渐渐由阴沉转为昏暗。 炉火将农玉兰专注而柔和的侧脸映照得一片温暖。 里间的鼾声依旧沉缓。 小小的院落,仿佛被一种宁静而温暖的结界笼罩着,将外界所有的风雪和严寒,都温柔地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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