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流转,如同江河。”云疏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现在,像是几条各自汹涌的支流,强行汇入一处,互相冲撞,消耗力量。”
他伸出手指,虚点沙盘上几个点:“这里,火行烈阳之气爆发时,侧翼的癸水隐匿阵法却正好处于能量低潮期,非但无法掩护,反被阳火灼伤阵基,导致防护出现缺口。”
他又点向另一处:“这里,木行生机催动灵兽突前,后方金锐肃杀的剑气却正在凝聚顶峰,气机牵引之下,灵兽畏缩不前,错失时机。”
他的点评一针见血,直指刚才演练中那些说不清道不明、却又切实影响效果的“别扭”之处。药王谷孙长老、御兽宗大汉等人先是一愣,随即仔细回想,脸上纷纷露出恍然和惭愧的神色。他们精于自身之道,却很少从这种全局能量协同的角度去思考配合。
“配合,非是简单叠加。”云疏继续道,“需明五行生克,辨能量起伏,知彼知己,方能寻得节点,将众力汇于一处,如臂使指。龙魂的装备,各宗的术法,皆有其能量特质与运转节律。找到那些能让彼此增益而非抵消的‘协同点’,是关键。”
他没有长篇大论,仅仅点出几个最关键的问题所在和思路方向,便不再多言。但就是这么寥寥数语,却让在场的龙魂队员和宗门代表都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原来问题出在这里!不是谁不行,而是没有找到合力共振的那个“点”。
接下来的复盘会,气氛顿时热烈了许多。大家开始从能量协同的角度重新审视刚才的演练,讨论也变得更有针对性。
演练结束后,众人陆续散去休整。云疏也准备离开,璇玑子却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走到一处僻静的背风处。
“云前辈,”璇玑子神色比以往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惊悸,“演练之前,我阁三位闭关长老,连同贫道,以损耗十年寿元为代价,借‘周天星象盘’核心之力,进行了最后一次,也是最深入的一次推演……关于那‘访客’。”
云疏停下脚步,看向他。
璇玑子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平复心绪,缓缓道:“星象混沌,天机晦暗,所得依旧模糊。但有一丝感应,比以往清晰些许……那即将来临的存在,其本质形态……似乎并非我等认知中,单纯的金属造物,亦非血肉碳基之生命。”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深深的困惑与一丝敬畏:“更像是一种……纯粹能量与高度有序的‘信息’结合而成的特殊存在形式。无形无质,却又仿佛无所不在;似有意识,却又与生灵之念迥异……贫道不知该如何确切形容,只感觉……那是一种更接近‘宇宙规则’某一片段显化的……东西。”
能量与信息的结合体?接近规则片段的显化?
璇玑子的话,如同在已经波澜起伏的湖面上,又投下了一块沉重的巨石。演练暴露的是战术配合问题,而天机阁这耗尽心力得来的模糊启示,指向的却是对手可能完全超乎想象的、本质层面的不同。
云疏听完,沉默了片刻,眼中深邃的星海仿佛流转得稍微快了一些。他望向戈壁滩尽头那与灰暗天空相接的地平线,那里空空荡荡,只有无尽的风沙。
“知道了。”最终,他也只回了这三个字,语气依旧平静无波。
但璇玑子却能感觉到,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周身的气息,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幽邃难明。仿佛那平静的海面下,正在无声地调整着,以应对那来自星空彼岸的、前所未有的未知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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