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刚在研发中心解散协议上签完字，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两名穿着制服的法院工作人员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群扛着摄像机的媒体记者，闪光灯“咔嚓咔嚓”响得像过年放鞭炮。
“林宇先生，这是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请你签收。”为首的法官递过来一份文件，语气严肃得不带一丝温度，“根据多名供应商的申请，法院已依法冻结你司名下所有银行账户及固定资产，包括总部写字楼、核心设备、车辆等，即日起禁止转移、变卖。”
“冻结？”林宇的手一抖，签字笔差点掉在地上。他看着文件上“冻结金额：人民币3.8亿元”的字样，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了一下。“法官同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些资产是公司的生命线，冻结了我们怎么运营？员工怎么吃饭？”
“林先生，我们只是依法执行公务。”法官面无表情地说，“如果你对冻结裁定有异议，可以在收到通知书后十日内向法院提出书面复议申请。现在请你配合我们，清点公司固定资产，办理查封手续。”
记者们蜂拥而上，麦克风都快戳到林宇脸上了：“林总，请问公司资产被冻结，是不是意味着即将破产？”“拖欠供应商货款和员工工资什么时候能还清？”“昔日创业神话沦为失信企业，你有什么想对公众说的？”
林宇被闪光灯晃得睁不开眼，只能狼狈地挥手：“大家稍安勿躁，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公司只是暂时遇到了困难，一定会渡过难关的。”
“暂时遇到困难？”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是供应商代表张总，他不知什么时候也跟着来了，“林总，你这话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公司欠了我们八千多万货款，现在资产被冻结，分明就是要赖账！”
现场瞬间乱成一团，记者们围着林宇追问不休，供应商们在一旁煽风点火，法院工作人员忙着维持秩序，整个办公室像个被捅了的马蜂窝。
林宇好不容易摆脱记者的围堵，跟着法官去清点固定资产。走到办公区，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凉了半截。法院工作人员正在给每台电脑、打印机贴封条，连会议室的投影仪都没放过，红色的封条像一道道伤疤，贴得满办公室都是。
“法官同志，这些电脑是员工日常办公用的，能不能不封？”林宇试图求情，“现在还有一些员工在处理收尾工作，没有电脑根本没法干活。”
“抱歉，林先生，这是法院的裁定，所有固定资产一律查封。”法官摇了摇头，“如果你们需要使用，可以向法院提交申请，经批准后才能解封部分设备，但仅限必要的办公用途。”
林宇看着员工们茫然无措的眼神，心里像被针扎一样难受。曾经热热闹闹的办公区，现在死气沉沉，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虑。有几个员工想把自己的私人笔记本电脑拿走，被法院工作人员拦住了：“抱歉，在清点完毕前，所有物品一律不得带出办公区。”
更让他崩溃的是，财务总监张磊急匆匆地跑过来，脸色惨白：“林总，不好了！公司所有银行账户都被冻结了，包括那个只剩八千块的小额账户！现在公司一分钱都取不出来，连今天的水电费都交不了，物业刚才来说，再不交水电费就要停水停电了！”
“八千块都被冻结了？”林宇差点没背过气去。他万万没想到，法院居然连这点备用金都没放过，现在公司真是到了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地步。
他跟着张磊去财务室，看着电脑屏幕上一个个显示“冻结”状态的账户，余额要么是零，要么是负数，唯一的正数还是那笔被冻结的八千块。“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比如找朋友借点钱，先把水电费交了？”
“林总，我试过了。”张磊叹了口气，“我给十几个朋友打了电话，要么说自己也没钱，要么说怕咱们还不上，没人愿意借。而且现在公司账户被冻结，就算借到了钱，也没法存进公司账户，只能走个人账户，这不符合财务规定。”
林宇瘫坐在财务室的椅子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想起以前公司资金充裕的时候，自己随手签一张支票就是几百万，从来没为钱发过愁，现在却要为几千块的水电费发愁，真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中午，员工们都去吃饭了，林宇却没心思吃。他走到楼下的便利店，想买个面包充饥，结果发现自己的银行卡也被冻结了，微信和支付宝里的钱也所剩无几，只能掏出身上仅有的几十块现金，买了一个最便宜的面包和一瓶矿泉水。
坐在便利店的角落里，林宇啃着干硬的面包，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心里五味杂陈。想当初，他出入都是五星级酒店，吃的是山珍海味，现在却沦落到在便利店啃面包，连瓶饮料都舍不得买，这种落差让他难以接受。
下午，物业果然来了，断了公司的水电。办公区瞬间陷入一片黑暗，空调也停了，闷热得像个蒸笼。留守的员工们只能借着窗外的自然光办公，有的人实在受不了，干脆收拾东西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吐槽：“公司都这样了，还不如早点倒闭，省得大家跟着遭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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