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灯的父母显然被这个答案震住了。他们大概猜到两个孩子关系亲密,但没想到已经到了交换戒指、私定终身的程度。
这超出了他们对“高中生恋爱”的认知。
“胡闹!”
灯的父亲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拔高了些,带着恼怒和不解,
“你们才多大?高中都没毕业!说什么将来,说什么家人?这太儿戏了!”
“爸......”
灯想开口,声音却细如蚊蚋。
晴却按住了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看向灯的父亲,眼神依旧平静,没有因为对方的怒气而退缩。
“叔叔,我明白您的担心。”
晴说,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
“年纪小,未来不确定,承诺可能经不起考验。这些,我都想过。”
“想过还这么做?”
灯的母亲接过话,语气比丈夫冷静,但担忧更甚,
“若叶君,我们知道你优秀,小灯也很喜欢你。”
“但是,婚姻...哪怕是订婚,都不是儿戏。”
“它意味着责任,意味着你们要把未来捆绑在一起。”
“你们真的准备好了吗?学业怎么办?事业怎么办?万一以后想法变了呢?”
这些问题现实而尖锐。
晴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空泛的承诺无法说服任何人。
他抬起头,看向灯的父母,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举动。
他缓缓地、端正地跪坐了起来,是正式的正坐。
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这个姿势充满了郑重和恳切的意味。
灯的父母愣住了。
灯也瞪大了眼睛。
“叔叔,阿姨。”
晴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却更加清晰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我无法向你们保证未来一定会一帆风顺,也无法保证我和灯永远不会改变。”
“我能保证的,只有两件事。”
他伸出左手,指向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第一,这个约定,是我经过慎重考虑后做出的决定。”
“不是因为冲动,也不是因为年纪轻不懂事。”
“是因为我知道,灯对我来说,是无可替代的。”
“我想和她拥有共同的未来,想用这个约定,给彼此一个方向和锚点。”
他放下手,目光扫过灯,又回到她父母身上:
“第二,我会尽我所能,去履行这个约定带来的责任。”
“学业的规划,未来的方向,我和灯正在一起商量。我们会认真对待。”
“如果...如果有一天,真的出现无法预料的变数,或者灯觉得这个约定不再适合她,”
晴的声音顿了一下,喉结微动,但眼神依旧坚定:
“我会尊重她的选择。但在这之前,我会用所有努力,去维护这个约定,去让灯觉得,这个选择没有错。”
他说完了。
客厅里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
灯的父母看着他。
少年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激昂的誓言,只有一种笨拙的坦诚和沉稳的决心。
他跪坐在那里,姿态恭敬却并不卑微,眼神清澈,没有闪躲。
那种超越年龄的认真和担当,反而让刚才那些基于年纪小的质疑,显得有些无力。
灯的母亲看着晴,又看了看旁边因为晴的话而眼圈发红、紧紧抓着他袖子的女儿。
她能看出女儿眼中的信赖和依恋,那是做不了假的。
作为母亲,她最担心的,无非是女儿受伤,是女儿所托非人。
而眼前这个少年,或许家世不凡,她从姓氏和气质能猜出一二,或许性格有些特别,但他对女儿的心意,和他愿意承担的态度,却似乎...挑不出错处。
至少,比她预想中很多毛毛躁躁的年轻人,要可靠得多。
灯的父亲也被晴这番不卑不亢的话震住了,怒气消了一些,但眉头依旧紧锁,显然还是难以接受。
“就算你这么说......”
他嘟囔着,
“这也太......”
“孩子他爸。”
灯的母亲轻轻打断了他。
她看向晴,眼神复杂,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若叶君,你先起来吧。”
晴依言,恢复了正常的坐姿。
“你的意思,我们明白了。”
灯的母亲说,语气缓和了许多,
“这件事...很突然,我们需要时间消化,也需要和小灯好好谈谈。”
“是,我明白。”
晴点头。
“但是,”
灯的母亲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
“有一点我必须确认。”
“您请说。”
“这个约定,是基于你们两个人共同的意愿吗?”
她看着晴,又看向女儿,
“小灯,你是真的想好了吗?不是因为若叶君优秀,或者别的什么,而是你自己真心愿意,接受这个约定,并愿意为之努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灯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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