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落马坡。
这里是雁门关外的第一道屏障,也是北狄铁骑南下的必经之路。
寒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无数顶黑色的穹庐像毒蘑菇一样,一夜之间长满了这片荒原。
王帐之内,烤全羊的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四溢。
北狄新王冒顿,正拿着一把镶金的匕首,割下一块最肥美的羊肉,塞进嘴里。他满脸横肉,眼神凶狠,透着一股初掌大权后的不可一世。
“先生。”
冒顿一边嚼着肉,一边看向坐在帐篷阴影里的那个裹着黑袍的人。
“你确定那个赵辰……真的不行了?”
“大王放心。”
黑袍人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在磨砂纸。他没有露脸,只有一只苍白枯瘦的手伸出来,端起面前的马奶酒。
“大夏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清洗。赵辰那个疯子,杀了一千多个官员,废了五大世家。现在的天启城,人心惶惶,朝堂空虚。”
“而且……”
黑袍人阴测测地笑了。
“……那个最能打的‘女战神’苏凌月,现在挺着个大肚子,连路都走不稳,更别说提剑杀人了。”
“哈哈哈!”冒顿大笑,“好!好机会!”
他猛地将匕首插在面前的地图上,直指雁门关。
“大夏内乱,正是我们分一杯羹的好时候!”
“这块肥肉,他们自己吃不下,那就别怪本王……连锅端了!”
……
与此同时,东海之上。
百艘挂着骷髅旗的战船,如同海面上的一群恶鲨,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大夏的海岸线。
东夷海寇的首领,是一个独眼龙。他站在船头,看着远处那富庶的港口城镇,眼中满是贪婪。
“大当家,探子回报,大夏的兵部尚书李长风亲自带兵来了。”手下有些担忧。
“怕什么?”独眼龙嗤笑一声,吐掉嘴里的鱼骨头。
“一个只会读兵书的书生,带着一群刚放下锄头的泥腿子,也想拦住咱们的船?”
“听说那个皇帝正忙着在京城杀人立威呢,哪有空管咱们?”
“传令下去!今晚就动手!抢钱!抢粮!抢女人!!”
“吼——!!”
海寇们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在他们眼里,此刻的大夏,就是一只受了重伤、流着血、正虚弱地躺在地上的肥羊。谁都能扑上去,撕下一块肉来。
……
天启城,御书房。
赵辰和苏凌月并没有像敌人想象的那样惊慌失措。
相反,他们很冷静。
冷静得……像是在看戏。
“分一杯羹?”
苏凌月看着影阁传回来的、关于敌军动向的密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扶着腰,在御书房里慢慢地走动着,像是在消食,又像是在踱步思考。
“他们以为我们在流血,以为我们虚弱不堪。”
“殊不知……”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赵辰。
“……这血,是我们自己放的。为的,就是换一身更硬的骨头。”
“阿月说得对。”
赵辰坐在龙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把刚刚擦拭过的尚方宝剑。
“他们想趁火打劫,那就得看看……这火,会不会烧到他们自己身上。”
“不过……”
苏凌月走到舆图前,指尖轻轻点在“雁门关”的位置。
“既然他们觉得我们弱,那我们就……‘弱’给他们看。”
“哦?”赵辰挑眉,“怎么个弱法?”
“传旨给李长风。”
苏凌月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东海那边,让他‘败’。”
“不仅要败,还要败得惨一点。丢盔弃甲,退守三十里,把沿海的三个富庶县城……让出来。”
“让出来?”赵辰的脸色一沉,“那里的百姓怎么办?”
“放心,百姓早就撤空了。”苏凌月淡淡道,“那三座城,现在是空城。里面装的不是金银,而是……火油和硫磺。”
“东夷人贪婪。他们看到城池,一定会忍不住冲进去抢掠。到时候……”
苏凌月的手猛地一握。
“……关门,烧烤。”
赵辰的眼睛亮了。
好一招“请君入瓮”!
“那北边呢?”他问。
“北边……”
苏凌月的目光变得凝重了一些。
“北狄不一样。他们是狼,嗅觉灵敏。而且……”
她看了一眼赵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那个给冒顿出谋划策的‘黑袍人’,对大夏的情况太熟悉了。他知道我们的软肋。”
“所以,北边不能诈败。”
苏凌月断然道。
“告诉哥哥,让他死守。”
“不管冒顿怎么骂阵,怎么挑衅,甚至……怎么用‘前朝旧事’来动摇军心。”
“都绝不能出关迎战。”
“只要守住雁门关,耗上一个月。”
苏凌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中闪过一丝母性的光辉,却又瞬间化为凛冽的杀气。
“……等我的孩子落地,等我腾出手来。”
“那时候……”
“……就是他们的死期。”
赵辰看着她。
看着这个即使身怀六甲、却依然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女人。
他心中的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阿月猜到了。
她虽然不知道那个“黑袍人”是谁,但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北境的危险不仅仅是兵力,更是“人心”。
“好。”
赵辰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就按你说的办。”
“东边放火,北边筑墙。”
“至于那个想分一杯羹的‘黑袍人’……”
赵辰的眼底,闪过一丝只有恶鬼才懂的、阴森的寒光。
“……朕已经让影一带着‘阎王帖’去了。”
“他想喝羹?”
“朕请他喝……孟婆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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