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慕远带人离开后,铸剑室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炉火依然在燃烧,但那火苗是蓝色的,幽幽地映照着墙壁,将我的影子拉得老长,扭曲如鬼魅。
我手中的剑已恢复平静,但那种脉动感更清晰了——它像一颗有生命的心脏,在我掌中平稳地跳动。剑身的玄黑在蓝火映照下泛着暗红,云纹如水波般缓缓流淌。我试着将它归鞘,却发现剑与鞘之间产生了某种排斥,刚入鞘口三寸便再难推进。
“你不想被束缚?”我问它。
剑身轻轻一震,算是回应。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周馆长直接打来的:“小默,你那边没事吧?我刚听说有人闯你铸剑坊?”
“已经走了。”我简短回答,眼睛盯着窗外诡异的天空,“周叔,您刚才说的异象...”
“更严重了。”周馆长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恐惧,“博物馆收藏的几把古剑同时自鸣,安保系统全乱了。老城区有人报告说,在石板路上看到了...影子,持剑的影子,但明明没有人。”
我握紧剑柄:“我祖父的笔记提到过‘镇物’,说陈家先祖曾铸剑镇洛水妖蛟。这把剑会不会...”
“就是‘沉渊’的仿制品?不,不对。”周馆长打断我,“‘沉渊’是镇水之剑,投于龙门之下。但你祖父晚年曾跟我提过,陈家还有一把更隐秘的剑,名为‘承影’,此剑非为镇妖,而是...镇魂。”
“镇什么魂?”
“洛阳十三朝古都,地下埋着多少王侯将相,多少未了恩怨。”周馆长顿了顿,“小默,你得离开那里。张慕远不会善罢甘休,他背后可能还有别人。”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他们报警了?”我皱眉。
“不,是出事了。”周馆长声音急促,“洛河南岸,一处工地塌方,挖出了...剑冢。”
“剑冢?”
“对,上百把古剑,插在地上围成一圈,中间是空的,像是原本该有什么东西在中央。”周馆长呼吸沉重,“现场工人说,塌方前听到了剑鸣,看到了黑影...”
警笛声越来越近,却不是朝我这里来,而是向着洛河方向。
我走到院子里,抬头望天。云层低得可怕,几乎触手可及,漩涡状的云团在缓慢旋转,中心正对着龙门山方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檀香混合的怪味,那是铸剑时特有的气味,却弥漫在整个洛阳城。
剑在我手中突然一沉。
紧接着,我看到了影子。
不是我的影子——院墙上,地面上,出现了数十个持剑的人影,他们摆出各种剑招架势,但只是影子,没有实体。这些影子在移动,在交锋,仿佛一场无声的古代战争在我眼前重现。
“周叔,我看到了...”我声音干涩。
“什么?”
“影子,持剑的影子,在打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小默,待在那里别动,我马上到。还有,那把剑,千万别让它离开你身边。”
挂断电话后,影子们突然静止了。然后,它们齐齐转向我,或者说,转向我手中的剑。下一秒,所有影子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回到铸剑室,心跳如鼓。十年磨一剑,我本以为只是完成一件传世之作,却没想到会卷入如此诡异的事件。祖父,父亲,你们到底留给了我什么?
翻开《陈氏铸剑秘录》,我快速查找关于“承影”的记录。在最后一页的夹层中,我摸到了一张极薄的羊皮纸,上面是用朱砂写的蝇头小楷:
“承影剑,非金非铁,取月华之精,融地脉之气,铸于甲子年甲子月甲子日。剑成可通阴阳,映前世,照来生。然剑灵易醒,醒则引百兵朝拜,万魂共鸣。若持剑者心志不坚,必为剑所噬,魂入剑中,永世不得超脱。”
甲子年甲子月甲子日...我迅速计算。六十年前?不,是一百二十年前的光绪年间。那是我曾祖父的时代。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承影需以心血养之,十年为期。期满剑灵醒,持剑者须于三日之内,赴龙门石窟奉剑归位,否则洛阳大乱,生灵涂炭。”
三日之内...今天就是第十年的最后一天。
门被敲响了,这次是礼貌的三声轻叩。
“陈师傅,是我,周叔。”
我打开门,周馆长站在门外,满头大汗,手里提着一个老旧皮箱。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背着双肩包,一脸紧张。
“这位是小林,我徒弟,信得过。”周馆长快步进屋,立刻关上门,“小默,你看这个。”
他从皮箱里取出一卷泛黄的绢布,展开后是一幅古地图,标注着唐代洛阳城的布局。地图中心不是皇宫,而是龙门山,山下标着一行小字:“百兵冢,镇魂地”。
“这是我从档案馆密库找到的,本来以为是古人臆想,但今天工地挖出的剑冢,位置和图上完全一致。”周馆长指着地图,“你看,龙门山下的这个标记,像不像一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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