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仙帝的残魂消散后,那座白玉宫殿缓缓闭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林枫眉心。
林枫身体一震,识海中多了无数信息——那是混沌仙帝留下的完整传承,以及对内墟更深层次的指引。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座山顶。
周围是无尽的虚空,脚下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不知通向何方,两侧是无尽的黑暗,只有脚下这条由白玉铺就的道路,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每隔百丈,便有一根石柱矗立,柱顶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照亮前路。
“万古长廊……”林枫喃喃道。
按照混沌仙帝传承中的信息,这是内墟的第二关考验。
万古长廊,顾名思义,是一条贯穿万古的长廊。走在这条长廊上,会经历无数幻境——那些幻境,有的是过去发生的事,有的是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有的是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事,有的是最渴望的事。
只有守住本心,不为幻境所动,才能走到尽头。
否则,就会永远迷失在幻境中,成为长廊的一部分。
林枫深吸一口气,开始前行。
刚走出几步,周围的景象就开始变化。
黑暗褪去,一座熟悉的城池浮现在眼前。
天玄城。
林枫愣住了。
这是下界的天玄城,是他最初拜入天玄宗的地方。城门口,两个守城的弟子正在站岗,城内传来阵阵喧嚣声,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鲜活。
“这是……幻境?”林枫心中警惕。
但当他踏入城中,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时,他有些不确定了。
街道上,有他当年在天玄宗的同门师兄弟,有教导过他的长老,有曾经一起历练的伙伴。他们看到他,纷纷打招呼,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
“林枫师兄,你回来了!”
“林师弟,好久不见!”
“林枫,快来,我们正要去喝酒呢!”
林枫怔怔地看着他们。
这些人,有的已经死在了一百多年前那场浩劫中,有的早已飞升,有的不知所踪。如今,他们又出现在他面前,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
“这是幻境。”他告诉自己。
但他还是忍不住,跟着他们走进了一家酒楼。
酒楼上,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他们聊着修炼的事,聊着历练的事,聊着那些年少轻狂的往事。林枫坐在其中,恍如隔世。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酒楼门口。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威严,眼神深邃,穿着天玄宗宗主的服饰。
林啸天。
林枫的师叔,对他恩重如山的师叔。
“林枫。”林啸天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你终于回来了。”
林枫站起身,喉咙有些发堵。
“师叔……”
林啸天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孩子,你长大了。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
林枫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他知道这是幻境。
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多看他一眼。
林啸天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
“孩子,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人总要向前看。”
他转身,朝酒楼外走去。
林枫想追,却发现自己的脚仿佛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啸天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
那些师兄弟,那些长老,那座熟悉的酒楼,都如同烟雾般消散。
林枫发现自己依旧站在万古长廊上,一步未动。
但脸上,有两行清泪滑落。
他擦去泪水,继续前行。
走了不知多久,周围的景象再次变化。
这一次,是一座巍峨的仙山。
清虚仙院。
林枫站在仙院门口,看到无数弟子进进出出,有的在切磋,有的在修炼,有的在谈笑。一切都很正常,很正常。
但他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他快步走进仙院,朝内院飞去。
当他抵达混沌峰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混沌峰,崩塌了。
那座他亲手布置了周天混沌大阵的山峰,此刻只剩下一片废墟。碎石散落一地,断壁残垣间,隐约可见一些破碎的法宝和衣物。
“不……”林枫喃喃道。
他冲进废墟,疯狂地翻找。
终于,在一片乱石下,他找到了慕容雪。
她躺在那里,浑身浴血,气息微弱。
“雪儿!”林枫扑过去,抱起她。
慕容雪睁开眼,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与不舍。
“枫……你回来了……”
林枫紧紧抱住她,声音颤抖。
“雪儿,不要说话,我救你……”
慕容雪轻轻摇头。
“没用的……我快不行了……”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他的脸。
“枫,答应我……好好活下去……”
她的手,垂落下去。
眼睛,缓缓闭上。
“不——!!!”
林枫嘶吼,声音响彻整个废墟。
但慕容雪,再也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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