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甬道内部,并非想象中的漆黑一片。两侧粗糙的黑岩石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一颗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奇异矿石,光芒并不刺眼,却足以照亮前路。这些矿石表面流淌着丝丝缕缕微弱的混沌气息,显然并非凡品,是玄沌祖师当年以混沌之力点化而成,历经万载岁月,光芒依旧。
通道笔直向下,坡度平缓,却给人一种不断深入地心、远离尘世的孤寂感。空气干燥,带着一种古老岩石特有的清凉气息,与外界炎谷的灼热截然不同,仿佛是两个世界。寂静,绝对的寂静,只有林枫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在空旷的甬道中回响。
他小心翼翼地前行,神识高度集中,“节奏感知”全力展开,捕捉着周围环境最细微的能量流动。甬道看似平静,但既然被称作“试炼”,绝不可能只是走走路那么简单。
果然,前行约百丈后,前方的光线忽然发生了变化。不再是柔和的白光,而是开始掺杂进丝丝缕缕暗红色的流芒,如同熔岩的色泽,空气中也开始弥漫起一丝淡淡的、与外界地火毒煞同源却更加精纯凝练的炽热气息。
“第一关,地火炼心。”一个苍茫、淡漠、仿佛直接从石壁中传出的声音,忽然在林枫脑海响起,正是玄沌祖师留下的意念之音。
话音未落,前方甬道骤然变得开阔,形成一个直径约十丈的圆形石室。石室中央,并非地面,而是一个直径丈许的孔洞,孔洞下方,暗红色的光芒涌动,灼热的气浪升腾而上,赫然连接着一条不知多深的地火岩浆支脉!而通往对面的道路,则是三根仅有脚掌宽、悬浮在岩浆孔洞上方、不知何种材质打造的暗红色石梁,石梁相隔数尺,下方便是翻滚的岩浆。
这并非简单的过桥。林枫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岩浆孔洞中升腾起来的,不仅仅是恐怖的高温,更有一股股混乱、暴戾、引动心火的“地火煞念”!这些无形的煞念混杂在热浪中,冲击着人的神魂,一旦心志不坚,被煞念引动体内躁火,轻则头晕目眩、灵力紊乱,重则直接走火入魔,坠入岩浆,尸骨无存。
同时,那三根石梁本身也不简单,表面铭刻着细密的、不断明灭的赤色符文,散发出的力场忽强忽弱,极不稳定,显然踩踏其上,不仅要抵抗煞念,还要应对石梁本身随时可能变化的支撑力和扰乱灵力的力场。
“炼心……炼的便是对心火的掌控,对极端环境的适应,以及对自身灵力(尤其是混沌之力)的精微操控。”林枫瞬间明悟。他并未急于上前,而是原地盘膝坐下,闭目凝神,运转混沌诀。
混沌之力在体内流转,包容、平和,将外界侵袭而来的地火煞念缓缓分解、同化。他细细体会着那煞念中蕴含的狂暴、焦躁、毁灭的意念,尝试以混沌的“包容”之意去理解、去化解,而非单纯地对抗或隔绝。
约莫一炷香后,林枫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再无半点被煞念影响的迹象。他起身,来到岩浆孔洞边缘。
没有犹豫,他一步踏上了第一根石梁。
脚掌落下的瞬间,石梁表面的赤色符文骤然亮起,一股灼热但精纯的地火灵力顺脚而上,试图冲入他体内,同时一股混乱的力场施加在他身上,让他身体微微一晃。而下方的岩浆煞念也如同找到了突破口,更加汹涌地扑来。
林枫体内混沌之力自然流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灰膜,将那侵入的地火灵力和煞念尽数挡在外面,并缓缓分解吸收。他脚步沉稳,重心微调,适应着石梁上不断变化的力场,如同走在平地上。
一步,两步,三步……第一根石梁安然度过。
踏上第二根石梁时,异变突生!石梁上的符文光芒骤变,从赤红转为暗紫,一股阴寒歹毒、带着强烈腐蚀性的气息猛地爆发,与下方岩浆的炽热煞念形成冰火两重天的夹击!同时,石梁的力场变得粘稠无比,如同陷入泥沼,举步维艰!
“阴火毒煞?”林枫眉头微挑。这试炼果然层层递进,竟模拟出了类似阴火潭的环境。他心念一动,混沌之力性质随之微调,更多了几分“分解”、“净化”的特性。灰蒙蒙的光晕流转,将侵袭而来的阴寒毒煞与炽热煞念一并包裹、分解、转化,虽然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压力增大,但依旧稳步前行。
当他踏上第三根,也是最窄、符文最复杂的一根石梁时,考验达到了顶峰。石梁上的符文竟同时亮起赤、紫、黑三色光芒,炽热、阴毒、混乱三种截然不同却又相互纠缠的负面能量如同潮水般涌来!更可怕的是,这些能量中还夹杂着一缕极其微弱的、仿佛能引动心魔的诡异波动,直接冲击神识!
三色能量交织,在石梁周围形成了一片扭曲的能量场,视线都变得模糊。下方岩浆翻滚咆哮,热浪几乎要舔舐到脚底。
林枫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关键时刻。他不再仅仅被动防御,识海中那枚“种子”微微一颤,一缕精纯的混沌本源气息流淌而出,融入周身混沌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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