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室”位于溶洞中段一处相对干燥、通风良好的天然石室内。墙壁上挂着几盏用虫油和简易灯芯制作的油灯,火光摇曳,将室内堆积的各类缴获设备(大多残缺)、数据存储介质、以及临时架设的几张工作台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机油、灰尘和某种净化药水的气味。
艾伦·维斯带来的专用读取设备是一台仅有书本大小、外壳布满划痕却保养精良的银灰色方盒,侧面有数个不同规格的接口和一块小小的触摸屏。他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数据芯片插入指定接口,手指在触摸屏上快速滑动点击,输入一串复杂的密码。
轻微的嗡鸣声响起,方盒侧面的几个指示灯有规律地闪烁起来。随后,一道淡蓝色的全息光束从方盒顶端射出,在空气中展开一面半透明的光幕,上面开始滚动显示经过翻译和整理的文字、图表,甚至还有几段模糊不清的影像片段。
莉娜站在一旁,手中拿着一个记录板,随时准备记录要点,眼神专注。
林烬坐在主位,灰影如同雕塑般趴伏在他脚边的阴影里,暗金色的眼眸偶尔扫过光幕和两名外来者。老猎人和工程师也站在稍后位置,凝神观看。
“首先,是关于‘磐石集团’近期异常调动的汇总分析。”艾伦·维斯操控着光幕,调出一张废土地图,上面用红色标记出几个区域,“根据我们分布在各个贸易路线和废墟观察点的情报员回报,过去三个月内,‘磐石集团’位于大陆中部‘钢铁平原’的总部,以及其下属的第三、第五、第七(即我们所在的这片区域)开拓区,都在进行超出常规的物资囤积和兵员集结。尤其是高能量电池、生物稳定剂、以及用于大型工程机械和能量武器的稀有合金,采购量和运输量激增。”
光幕切换,显示出一系列偷拍的模糊照片:满载物资的重型卡车车队、穿着外骨骼正在登机(一种垂直起降运输机)的士兵、以及某些封闭式货箱上特殊的危险品标识。
“结合我们在‘钢铁平原’外围监测到的、异常的深层地质波动信号(类似大型地下工程),以及从某些‘离职’(或失踪)的前公司研究员那里流传出的只言片语,”艾伦·维斯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凝重,“我们高度怀疑,‘磐石集团’正在加速推进某个代号为‘深红回响’的庞大项目。这个项目的具体目的不明,但很可能与他们一直在研究的‘猩红信标’以及前文明遗迹挖掘有关。其规模和对资源的消耗,远超一般的军事行动或科研项目。”
深红回响……林烬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想起了莫里斯记忆碎片中那席卷世界的“猩红热”狂潮。是巧合,还是暗示?
“其次,是关于‘归墟教团’的。”艾伦·维斯切换画面,显示出一张手绘的、线条古朴怪异的符号图案,以及几张在冰原边缘拍摄到的、模糊的灰白色身影和简陋石质建筑的照片。“他们的教义核心,我们之前已经提过。值得警惕的是,近半年来,我们在废土多个偏远区域——不仅是极北,还包括西部的高原荒漠、南部的辐射沼泽边缘——都监测到了类似的、微弱的冰属性能量波动和古老符文的出现痕迹。虽然尚未证实是教团大规模扩散,但这表明,他们对‘永恒冰寂’的崇拜和相应力量的运用,可能正在进入一个更活跃的时期,或者……他们在寻找什么东西。”
光幕上出现一张放大的照片,正是那种灰白长袍袖口处隐约可见的、仿佛冰晶镶嵌的纹身特写(来自影蝎之前的近距离观察和铁喙的高空拍摄拼接)。
“这种纹身,根据我们对比古老的禁忌文献(风险极高,我们只破解了片段),并非单纯的装饰或信仰标识。它可能是一种能量回路或精神锚点,用于引导和承载他们所崇拜的‘冰寂法则’之力。破坏纹身,可能会对佩戴者造成严重的反噬,但也可能干扰其施法。”艾伦·维斯解释道。
“关于他们收集‘时寂之尘’的目的,”莉娜这时补充道,声音清脆,“我们查阅了圣所档案库中关于前文明‘时空异常现象’和‘高维能量残留物’的零星记录。有一种未被证实的假说认为,某些涉及时间流速剧烈变化或高维法则冲突的区域,会产生一种名为‘时序残渣’或‘维度灰烬’的物质。这种物质极不稳定,通常很快消散,但在特定条件下(比如与某些强烈的情感能量或特殊污染结合),可能固化形成类似‘时寂之尘’的东西。它可能蕴含着扭曲的时空信息和庞大的潜在能量,用途……十分危险且不可预测。教团收集它,极有可能是想利用其中蕴含的‘时光腐朽’与‘污染毁灭’双重特性,来加强他们所谓的‘净化’仪式威力,或者……尝试沟通他们信仰中那象征万物终结的‘归墟’。”
扭曲的时空信息……庞大的潜在能量……林烬下意识地抚摸了一下自己右臂的晶甲。自己释放“归寂”波纹产生的晶屑,是否就是这种“时序残渣”与“猩红信标”污染的混合体?而自己右臂的力量,是否也在无意识地“生产”或“吸引”着这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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