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进的途中,脚下的荒草愈发稀疏,岩土的青灰色也愈发深沉,空气中那股败坏死气浓得几乎凝成了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嚼一片腐烂的枯叶。
青年也是时刻去感应那缕真一气。
他心中不断暗道:“若真如那个梦那般,不知能否引气爆阵?”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了许久!
“如果能成,做完了就立即逃的远远的。”他在心中补了一句,脚下的步伐始终没有停,面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从容平静的模样。
神天感应到前方有动静,忽然脚步一顿,那双深沉如渊的眼眸猛地亮起一道慑人的神光。
下一刻,一道强大的神识凝成实质的冲击向四周轰然扩散,地表碎石被无形的力量掀起,枯硬的草木拦腰折断,狂风扫过之处,地下、树上、草里的所有危险全都暴露在眼皮底下。
又是那些黑蛇,密密麻麻的蛇尸铺满了前方数十丈的地面,有的还比其他蛇尸还大一圈,暗绿色的蛇血从蛇口中汩汩涌出,将灰暗的岩土染成了一片片诡异的绿斑。
神天收回神识,边走边出言道:“练道友小心些,这些黑蛇虽无法威胁我们,但难保此地不会有其他危险。”
他的目光依旧扫视着前方的道路,那双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青年应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恰如其分的谦逊与从容:“有劳首座了。在下虽修为低微,比不上诸位首座前辈,但自保之力还是有一些的。”
神天闻言,神色有些变化,他侧头看了黄清璃一眼,将语气稍缓了些,带着几分难得的坦诚:“道友倒也不必妄自菲薄。这次行动危险,谁都无法确保自身安危的。”
他说这话时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不是首座在对客卿长老下达指令,而是一个老者在与一个年轻的同行者分享经验,走着走着,他俩注意到前边仅二十丈的地面上有一道很深很长的沟壑。
那沟壑从左侧的山壁根部一直延伸到右侧的荒草深处,将整片地面一分为二,宽约数尺,深不见底,走近后才发觉这似乎是被人的剑气劈开的!
沟壑边缘的岩石呈现出一种平滑如镜的切割面,切面上还残留着极淡的灵力痕迹,虽已被千年的死气侵蚀得几乎消失殆尽,却依旧能看出那道剑气劈下时的凌厉与决绝。
“好深的剑痕。”黄清璃小声地惊呼了一下。
他蹲下身,指尖在沟壑边缘的切面上轻轻划过,指腹感受着那历经千年却依旧锋锐的剑意残余。
神天看着剑痕,那双深沉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双手负于身后,沿着沟壑边缘缓缓走着,边走边说,语气中带着几分讲古的感慨:“此剑痕似年代久远,想必应是千年前那位欲要合道此山的高手留下的。”
他说话时目光从剑痕上移开,望向远处那片被灰雾笼罩的山脉深处,似乎在想象千年前那位鎏金后期修士在此地挥出这一剑时的场景……那一剑必定是倾尽了全力,劈山裂石,却终究未能劈开命运的网。
黄清璃也没有要停留的意思,站起身来,拍了拍指尖沾上的岩屑,也一直往前走。
他边走边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由衷的惋惜:“一代强者就此落幕。若他合道成功,说不定早已是一位绝世。”
他说这话时目光从剑痕上移开,落在前方那片灰蒙蒙的天际上,以鎏金后期合道一方山水证山神果位,若真能成功,那便是从修士到神只的蜕变,放在整个三千大宇宙中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
可惜,功败垂成,不仅自己身死道消,连这片山水都跟着陪葬……
就在此时,处在各处的所有人的玉牌同时亮了起来。
那十块玉牌在同一瞬间泛起了温润的白光,白光在灰暗的月隗山中显得格外醒目。
紧接着,玄微的声音从玉牌中传了出来,依旧是那副儒雅从容的调子,却多了一层压抑的凝重:“诸位,老夫所处之处有重大发现,月隗山深处谷地,速来。”那声音在每个人的玉牌中同时响起,将原本各自分散的十人重新拉回了同一个方向。
黄某与神某闻讯,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种情绪,终于找到了!
两人没有多余的言语,脚下遁光同时亮起,一青一灰两道光芒从荒草地上腾空而起,朝着月隗山深处疾飞而去。
不久后,所有人便来到了玄微与郑掌门所在的山谷。
一道道遁光从不同的方向飞来,在山谷入口处陆续降落。
这片山谷与月隗山外围的荒芜截然不同,两侧的山壁更加陡峭,几乎呈垂直状态,山壁上没有苔藓,没有杂草,只有大片大片裸露的灰黑色岩体,谷内深处弥漫着一层极淡的灰雾,雾中隐约可以看见一座建筑轮廓。
只见玄微与郑掌门站一道山崖之前,那山崖高约数十丈,崖壁平整得近乎诡异,不像天然形成的岩体,更像被人以剑气或法力削平过。
山崖中嵌着一处破败的房殿,殿的石墙已经坍塌了大半,残存的几根石柱歪歪斜斜地撑着半边屋顶,瓦片早已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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