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有处殿门,石门半掩着,门面上刻着一些早已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的纹路,若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一扇门,只会以为那也是一块普通的山石。
噬月宗宗主严某先到了此处,他的紫色遁光在山谷中落下时,仰头望着那处破败的房殿,那双冷峻的眼睛在残垣断壁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他开口问道,声音冷峻低沉,“玄微道友,此处为何地,莫非此处就是目的地?”
其他人陆陆续续到了这里,黄清璃与神天的遁光最后到达,两人收起步光,走到人群外围站定。
黄清璃的目光越过众人的肩膀,落在那扇半掩的石门上,眉头微微皱起,他感应到的真一之气,就是从这扇门后传出来的。
玄微这才说道,他托着归脉罗盘罗盘上某几颗星辰正在以固定的节奏闪烁着,与山崖后方那片灰雾深处的某个存在遥相呼应,“老夫推出那红阵便在此处,这才告知诸位来此。”
绍老者闻言,那双深邃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审慎。
他将目光从那扇石门上收回来,转向玄微,开口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过来人的谨慎与担忧:“玄道友确认是此处吗,可会有什么危险?”
玄微不语,只是望向身旁的郑掌门。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满是推演之人特有的默契与无奈。
郑修风接过话题坦言道,他的声音清朗而沉稳,每一个字都像是斟酌过的:“老夫与玄微道友来此之时,便占卜过其内的情况。可内部地磁紊乱,无法探清虚实,故此便只好等候诸位到齐再做定夺了。”
郑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八风派的风系占卜之术本就以精准见长,可这片山谷内部的地磁却像是被人刻意打乱了,什么都探不出来。
釜迁门原某有些不耐道,他将抱在胸前的双臂放下来,那双粗壮的手掌在身前摊了摊,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焦躁:“那该如何,若牵连诸位宗门命脉之人就在里面,我们难道就这样等着吗?”他的目光在在场诸人面上一一扫过,显然是想找个人出来表态。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十位鎏金级修士站在一扇不知通向何处的石门前,谁也不敢贸然闯入,谁也不想就这样干等着。
而光耀宗左阙却打破了这份凝滞,面容深沉而阴沉,双手负于身后,目光在那扇石门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低沉浑厚,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果断:“这样下去也不是个法子。依老夫看,不如我等一同进去,若出了什么变故也不至于没有什么防备。”
在场诸位面上一一扫过,那眼神中既有审慎的衡量,也有一种被逼到门前后不得不往前走的决绝。
严某看了看玄微,又看了看英疾,再看了申益,最后目光落在黄清璃身上。
他那双冷峻的眼睛在黄清璃面上停了片刻,嘴角微微动了动,忽然开口问道:“练道友,你以为呢?”
他显然还没有忘记出发时对黄清璃的质疑,此刻再次点名,是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在面对真正的决策时会不会露出什么破绽。
听到此言,青年反应了一瞬。
他没想到严归珩会再次点自己的名,周围几位鎏金巅峰大修士的目光在这一刻同时聚焦在他身上。
他立即拱手说道,面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谦逊从容的模样,语气中带着几分恰如其分的自谦与配合:“在下以为一同进入是可行的。不过内部状况未知,在下虽侥幸跻身鎏金之位,可平日里只知与人斗法论道,这计策之能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他将姿态压得很低,却在不经意间提醒了在场所有人。
气氛又凝了下来,十位修士站在石门前,谁也没有迈出第一步,山风从山谷深处吹出来,将那扇半掩的石门吹得微微晃动,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
绍老者开口打破了凝固,他那双深邃的老眼在场诸人面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神天身上。
他说话时语气中带着几分老人家特有的豁达与睿智,像是在点拨一群迷路的后生:“诸位。此地是玄道友他们发现的,且也是神道友他们召集诸位前来合作。神道友的领导力诸位早年间也是有目共睹,便让神道友指示我等的行动吧。”
他的语调没有任何加重,可在场这些活了上千年的老江湖,哪个不知道神天的本事,早年各宗之间曾有过一次规模不小的冲突,正是神天居中调停,才避免了方圆千里的宗门陷入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那份声望与信誉,在场无人能及。
话落,所有人都看向了神天,玄微看向他,申益看向他,元沧看向他,严归珩看向他,左阙看向他,郑修风看向他,原斧看向他,黄清璃也看向他。
玄微他们三人都微微拧着眉,他们本来只是想让神天来请练冉一起出手,没想到最后这烫手的山芋还是落回了神天手上。
神天这下算是没法推脱了!
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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