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某剑指一划,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一道凌厉的剑气从指尖迸射而出,精准地将蛇身首分离,落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那暗绿色的蛇血溅在碎石上,竟将石头表面腐蚀出了一层细密的泡沫。
“蛇还这么多。”左阙皱着眉头看了看脚下那条还在抽搐的蛇尸,又抬头扫了一眼四周的树木。
原来他这一路上已经杀了不少的蛇了,有的藏在树上,有的躲在石缝里,有的直接从枯叶堆中扑出来,每一处都防不胜防。
此刻他觉得有些烦了,抬手向上空一挥,一道深赭铜色的光芒从储物袋中飞出,悬在他的头顶上方。
那是一只葫芦,整体深赭铜色,表层布有细腻褐纹,如同树皮的纹理般层层叠叠,最特别的是它的葫嘴,窄锐异常,如同一枚被拉长了的箭头,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幽幽的寒芒。穿箭葫芦。
穿箭葫升空,窄口朝下。
左某剑指一张,那葫芦猛地一震,葫口周围的空气竟出现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波动。
下一瞬,无数光针自葫口激射而出,细看之下,那些光针竟是细小的光矢,每一根都有半尺来长,矢身晶莹剔透,矢尖锋利如针。
它们从葫口中喷涌而出的速度极快,如漫天暴雨一般倾盆而下,覆盖了以左宗主为中心的百丈范围。
地面上、岩壁上、树干上,在箭矢攻击之下,一切都如虚设一般——岩土被光矢穿透,留下密密麻麻的针孔;树木被光矢击中,树干在瞬息间被洞穿出无数个细密的小孔,随后轰然倒塌,碎成无数木屑;就连那些蛰伏在树上、石缝中、枯叶堆里的黑蛇,也在这铺天盖地的光矢攻击下变得血肉模糊。
另一处平原,玄微与八风派掌门走在一起,这片平原上的树木稍微稀疏了些,视野也开阔了几分,可那股败坏的气息却并未减弱……
郑掌门手指在身前轻轻一划,一道极细的风纹从指尖飞出,在空中盘旋了两圈,然后无力地消散了。
他微微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推演之人特有的审慎与无奈:“此地地磁诡异,风的流动毫无规律,想找出你所说的红阵并不容易。”他说话时那双清朗的眸子不断扫过四周,目光中满是谨慎。
玄微托着罗盘,幽蓝色的星图从罗盘中投射出来,在他身前铺开成一片微型的星海。
他的右手指尖不断变幻着法诀,将法力一丝一缕地注入罗盘之中,声音多了一层专注与笃定:“稍安勿躁,来此之前我已将在宗内推演的结果存于罗盘之中。只要循序渐进,便可逐渐寻出目标。”
他说着,手上的法诀也不断变化着,每一次变化都让罗盘中的某几颗星辰更亮几分,指引他们向平原深处走去。
而其他人不知道的是,釜迁门掌门原某误入了月隗山的一处禁区。
他是独自一人行动的,本来选了一条看上去还算平坦的山道,可走了没多远便发现不对,前方的山势在不停地变化!
刚才还是一道狭窄的峡谷,眨眼间便成了一片开阔的盆地;方才还是一条蜿蜒的溪流,下一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月迷地!
虽然这片区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危险,但方圆数里的山水格局时刻发生变化,如同一面永远在旋转的万花筒,相当于走入了一方地理位置变幻莫测的山水迷宫。
山可以凭空出现,水可以无故消失,刚才走过的路回头看时已经变成了悬崖,前方的路走着走着便成了死胡同。
可原某依旧往前走,只当这迷境是暂时的。
这位身形魁梧的掌门步履稳健,脸上没有丝毫慌乱或迷茫,只有一种老兵面对敌人时才会有的沉着与不屑。
他边走边对着空气平静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被小看的恼火:“山水迷宫,也不是没闯过。老子活了这么多年,还不至于一点手段都无。”
只见他右手在储物袋上一拍,一道暗沉沉的光芒从袋口飞出,落在他手中。
那是一杆旗帜,旗杆由某种暗色金属铸成,表面粗粝而冰冷。
旗面同样是暗沉的铁灰色,上面没有任何华丽的符文或纹饰,仅有在旗面中央绣着几颗排列成圆环状的暗色星辰,星辰的边角有些微的磨损,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
“轴星旗”,此旗朴实无华,仅有点点锈在其上,可作用却不小。以星辰方位为引,在错综复杂的迷宫中锁定方位。
原某将旗抛出,旗杆在空中自行旋转,旗面在无风的山谷中自行展开。
那几颗绣在旗面上的暗色星辰开始缓缓发光,光芒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恒定的、不受任何干扰的笃定。
没过一会儿,轴星旗停止了旋转,旗头指向东边,恰好是他的右边。
原某淡然一笑,收回法宝,将其重新收入储物袋中,然后转身朝着旗头所指的方向,继续前行。
众人处境各不相同……
这片千年前便被怨气与死气浸透的荒山,此刻正被十位来自不同宗门的顶级修士一寸一寸地铺开,等待着被揭开那张隐藏在暗处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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