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陈凡三人就出了第一重天的边界。
他们没走正门,而是从西岭断崖绕出去的一条隐秘小道穿行而过。山路崎岖,石敢当走在最前头,一脚深一脚浅地探路。他肩上扛着个破布包,里面装的是换洗的粗布衣和几块下品仙石,模样活像个刚出矿坑的散修。
紫凝跟在后面,一袭灰袍裹身,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她低着头,脚步不紧不慢,可眼角余光一直扫着四周。她的手藏在袖子里,指尖搭在雷符边缘,随时能甩出去。
陈凡走在最后,手里捏着三枚玉符。那是他们进中三天的身份令牌,昨夜他在灵魂空间里花了两个时辰才刻好。玉符表面刻着“黑风岭”三个字,底下是虚报的修为等级——他自己写的是真仙境初期,紫凝是真仙境中期,石敢当则是虚仙境三层。这等修为放在中三天不算高,但也不至于被人一眼看出是下三天来的野路子。
“快到了。”石敢当回头低声说,“前面就是关口,有雷帝殿的人守着。”
陈凡点头,把玉符收进怀里。三人加快脚步,不多时便看见前方一道青石关卡横在山口,两侧立着两根高柱,上面挂着雷纹灯笼,照得地面泛着冷光。几个身穿黑甲的执法修士站在门前,腰间佩刀,胸前绣着一道闪电徽记。
“站住!报身份!”一个守卫喝道。
三人停下。陈凡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玉符递过去。那守卫接过玉符,在掌心一拍,玉符亮起微光,映出上面的信息。他皱了皱眉:“黑风岭的?那边不是三年前就被妖兽占了吗?”
“逃出来的。”陈凡语气平静,“我爹死在矿洞里,我和兄弟姐妹一路逃到这边,听说中三天能安身,就来了。”
守卫盯着他看了两秒,又转头看向紫凝和石敢当。紫凝抬起眼,冷冷扫了他一下,那守卫竟下意识退了半步。她身上那股煞气压得人不舒服,可气息波动又确实像中三天本土修士的节奏,不像是临时改过的。
“进去吧。”守卫挥挥手,“别惹事,否则见一次抓一次。”
三人鱼贯而入。
穿过关卡那一刻,陈凡明显感觉到空气变了。灵气比下三天浓了不止一倍,吸一口进肺里,连经脉都微微发胀。街道宽阔,两旁铺子林立,卖丹药的、炼器的、租功法阁的,吆喝声不断。空中时不时有飞舟掠过,载着穿着华服的修士来去匆匆。
“我的老天……”石敢当忍不住嘀咕,“这地方,一块下品仙石能在这儿买什么?”
“一碗茶。”陈凡说。
“啊?”
“那边。”陈凡抬下巴指了指街角一家茶馆,“聚灵清心茶,十块中品仙石一壶。”
石敢当瞪大眼:“抢钱啊!”
“闭嘴。”紫凝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是挖矿的,没见过世面可以,但别像个傻子一样嚷嚷。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从穷地方来的?”
石敢当缩了缩脖子,低头搓手:“俺……俺就是随口一说。”
陈凡没说话,只看了他一眼。他知道石敢当不是真蠢,只是太多年在底层打滚,突然看到这么多好东西,一时没绷住。他拉了两人一把,往茶馆走去。
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伙计过来点单,陈凡直接要了一壶聚灵清心茶。水端上来时冒着淡淡白雾,杯底沉着几片发亮的叶子。他抿了一口,果然含着一丝仙力,虽不如自己炼的丹纯粹,但也足够滋养神识。
“这茶喝了能稳住气息。”他说,“咱们刚进来,得装得像常客。”
紫凝端起杯子,轻轻吹了口气。她没喝,只是看着街上过往的人群。那些修士走路都带着傲气,眼神扫过来时连停都不停。偶尔有几个穿着简陋的散修想进铺子,立刻被掌柜挥手赶走。
“等级森严。”她低声说,“比下三天狠多了。”
“所以更要小心。”陈凡放下杯子,“我们现在不是盟主,不是紫电宗弟子,也不是石族族长。我们就是三个来碰运气的散修,想捞点好处,顺便混个出身。”
石敢当重重点头:“俺明白。先活下来,才能赢果子。”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一阵喧哗。一队执法队从街心走过,每人胸前都带着雷帝殿的标志。他们走到一家炼器铺前,二话不说掀开柜台,翻出一堆符器检查。
“例行巡查。”旁边桌有个老修士叹气,“说是防下三天奸细,其实哪家没点私货?可谁敢顶嘴?雷帝殿说了算。”
陈凡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记下了这条街的布局:炼器铺在东,丹药店居中,西边是一排客栈和酒楼。请柬上写的丹王阁在城西丹霞巷,离这儿大概半日脚程。
他本想立刻动身,但刚起身就被紫凝按住了手腕。
“等等。”她说,“刚才那队人往这边看了三次。”
陈凡坐回去,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果然,队伍末尾那个执法修士正假装整理腰带,实则眼角频频往这边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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