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影动了。
不是进攻，只是抬起了头。目光落在凌云脸上，像刀刮过皮肤。一瞬间，凌云脑子里炸开一片画面——她看见自己跪在废墟里抱着李冰的尸体，看见她在地球最后一战中亲手杀了三个队友，看见她站在神界大门前，背后全是尸山血海……这些都是她做过的事，可她从没仔细去想。现在它们全被翻出来，摆在眼前，逼她看。
她咬破舌尖。
血腥味冲上来，脑子清醒了。
“别看。”她低喝，声音不大，却带着命令的意思。
陆泽立刻闭眼，手指掐进掌心。白云飞转过头，盯着地面那滩黑水，一动不动。
黑影没再动。
它就那么站着，像在等什么。
凌云抹掉嘴角的血，把刀重新握紧。她能感觉到体内的核心在跳，一下一下，像是在回应台上的晶石。吞天葫在丹田深处轻轻颤，化龙诀的运转路线自动调快了一线，把她刚吸收的混沌气迅速炼净。力气回来了点，可还不够。
她不想打。
至少现在不想。
但这东西不会让她走。
“我们得拿核心。”她说。
“它不让。”白云飞说。
“那就问它，想要什么。”陆泽开口。
凌云沉默了一息，然后向前迈了半步。
“你要什么？”她问那黑影。
黑影没回答。
但它抬起手，指向凌云的心口，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凌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
那里什么也没有。可她知道它指的是什么——是她的命，是她的选择，是她每一次为了活下去而放弃的东西。
她抬起头，迎上那双眼睛。
“我不是你。”她说，“但我认得你。”
黑影的手停在半空。
风停了。
雷也不动了。
整个祭坛陷入死寂。
然后，凌云听见自己说：“你想替我做决定？”
话音落下的刹那，黑影动了。
不是攻击，而是嘴角微微向上扯了一下。
像笑。
又不像。
凌云握紧了刀。
陆泽的法杖尖端亮起一点雷光。
白云飞踏前一步，挡在她右前方。
四个人，四双眼睛，死死盯着彼此。
没有人后退。
也没有人先出手。
黑影站在原地，手还指着她的心，脸上那抹弧度没散。
凌云深吸一口气，把刀缓缓举到胸前。
刀刃映着黑晶的光，照出她半张脸，还有对面那个“她”的影子。
两个凌云，在一把刀上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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