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的时间让许星海本就虚弱的身体变得更加消瘦。
他深陷在轮椅里，好像随时都有可能进入永眠。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胸腔里面的刺痛，就好像有无数细小的冰晶在肺叶里生长。
这段时间的数字战争不仅耗尽了精力，更蚕食着他仅存的生命力。
“最新战况分析。”
一行提示文字出现在全息屏幕上。
战斗打响后，大树用语言交流的次数逐渐减少，他更倾向于在恰当的时机选择最适合的信息交互方式，让许星海第一时间接收到信息。
反白泽联盟的势力越来越强大，对白泽的悬赏金额也越加越高。
这些被利益驱动的鬣狗疯狂撕咬着数据防线，消耗着大树的算力资源。
许星海挣扎着在虚拟键盘上输入指令。
“我们的胜算有多少？”
“如果将您身体加速恶化，神经元渐冻症再次扩散的条件加入，持续对抗状态下，概率为17.3%。”
大树的回答精准而令人绝望。
犯罪集团对付白泽的手段越来越多样。
他们有着许星海和大树没有的优势，在数字世界中，他们不断壮大自己的力量，疯狂挤压白泽的活动空间。而在大树无法直接干涉的现实世界，他们的手段更加肆无忌惮。
只要出现公然对抗的人，他们就会利用一切黑暗的手段将这些人清除。
“我们撑不了太久……”
许星海输入道。这个时候，他需要有个人聊聊。
视线扫过置物柜，那里放着着各种药瓶，止痛剂、肌肉松弛剂、神经抑制剂……这些化学物质在他的血液里形成一条浑浊的河流，却无法真正阻挡病魔的脚步。
“我可以提供一个理论上的解决方案。”
屏幕上突然弹出大树的回答。
“说说看。”
许星海很诧异，难道大树知道某些神秘的治疗手段？
“可以利用克隆技术，培育出你的健康克隆体，继续进行这场战争，这样，我们的胜率可提升至50%以上。”
全息屏幕上的画面切换成了某个生物实验室的内部画面。
生物舱里，漂浮着模糊的人形轮廓。
大树的话让许星海感觉到一阵眩晕。
克隆技术属于这个时代的禁忌，不管是法律还是伦理上，都是被明令禁止的禁区。
“大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克隆体只是身体的延续，而无法传承意识。那有可能不再是我。”
“不，也可能是唯一的你，这也是唯一可以继续下去的方法。”
大树的回答快得惊人。
克隆一个自己？让另一个许星海继续这场战争？这个念头比神经元冻结症更让他感到寒冷。
那个自己会记得小树吗？会怀着同样的愤怒与执念吗？还是会成为一个没有灵魂的容器，一个徒有其表的复制品？
但如果不这么做呢？如果他倒下，小树的仇谁来报？那些无辜的人谁来拯救？那些隐藏在权力阴影中的恶魔，难道就该继续逍遥法外？
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许星海的视线开始模糊，他知道，不堪重负的身体又一次要昏迷了。
在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他看见了全息屏幕上一行醒目的字符。
“等待最终确认……”
黑暗中，许星海恍惚看见了两个自己。
一个坐在轮椅上，生命像风中的残烛般摇曳；一个站在生物舱里缓缓睁开眼睛，瞳孔中跳动着冰冷的蓝光——那是大树的颜色。
许星海苏醒过来的时候，他看见全息屏幕上闪烁着一份加密文件。
他知道那是什么，两年前，一个神秘的境外地下科研组织向他发出的邀请。
原本，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不会引起他的关注，略一浏览就被束之高阁。
但是今天，他却再次打开了那份文件。
尊敬的许星海博士：
我们怀着极大的科学热忱关注您的病例。您的NDS-7型神经元冻结症呈现出独特的基因突变模式，这可能是解开人类意识与基因关联的关键。我们愿意提供完整的克隆培育服务，以期从根源攻克这一绝症。
您将成为改写医学史的里程碑。
期待您的回应。
“大树，调查一下这家机构的背景。”
他缓慢地输入，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方颤抖不止。
大树很快展示出了调查结果。
该机构的所在地位于远海私人岛屿，没有官方注册信息。在过去五年中，有十七名绝症患者曾与这个组织接触，其中九人从此销声匿迹。
“技术可靠性83%，动机真实性71%。风险包括：克隆体意识独立性无法保证，基因表达可能变异，成功率预估不足50%。”
许星海闭上了眼睛。
成功率不到50%。
他能感觉到死亡缠绕在他的身体上，一点点收紧。如果自己死了，谁来继续这场复仇？谁还会记得那些消失的人？
三天不眠不休的挣扎后，许星海做出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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