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走进孙村麦场时,晨露刚被日头晒成薄烟,场心的七星碾在雾里只剩个模糊的轮廓,碾盘转动的“吱呀”声混着麦香飘过来,香里裹着银气——与四渊石函的银线麦气息完全相同。孙伯正蹲在碾旁往料口里添麦,竹簸箕里的新麦在阳光下泛着金,每粒麦的胚芽处都有个极小的银点,点的形状与冰玉暗纹的第五道折线拐点严丝合缝。
“你来的巧。”孙伯直起腰,往手心啐了口唾沫,“这碾刚转第七圈,料口里的麦突然自己往上冒,像是底下有东西顶。”他指着料口边缘的麦糠,“你看这糠结的团,是不是和你冰玉上的纹路一个样?”
赵山掏出冰玉凑近,玉面的第五道折线果然随着碾盘转动轻轻颤动,折线末端的“五”字愈发清晰,字边的金线顺着玉面游走,与料口渗出的麦芒白雾缠在一起。他蹲下身,指尖触到碾盘的刻痕,凉意里掺着细微的砂砾感——与陈村陶窑的陶土粉质地相同。
“孙伯,这碾盘底下通着哪处?”
“说是通着场边的‘麦根窖’,”孙伯往料口里撒了把麸皮,“老辈人讲,窖底有块‘镇麦石’,能保住麦种的元气。前几年有个外乡人想撬开碾盘寻宝,刚把撬棍插进缝里,就被突然喷出的麦糠迷了眼,说听见窖里有人喊‘别碰麦魂’。”他忽然压低声音,“你要找的‘五渊’,会不会就在窖底?”
赵山没说话,只是将冰玉贴近料口。麦流突然变急,料口浮出层淡金的雾,雾里隐约显出座石窖的轮廓,窖门的木牌上刻着“麦心”二字,笔画间的麦纹与七星碾的碾齿边缘如出一辙。当雾散去时,料口深处滚出来粒饱满的麦,麦壳上的纹路竟是用银线绣的——与四渊银线麦的穗纹完全相同。
“看来是了。”赵山捡起那粒麦,麦壳里的胚芽突然裂开,露出颗芝麻大的银核,核的光与冰玉的金线同源。他抬头望向麦场边缘的老榆树,树下的青石板缝里长着丛野麦,麦秆的高度正好与七星碾的七圈刻痕对应,其中第七根麦秆的节上,缠着圈极细的陶绳——绳的纹路与陈村陶瓮的绳结完全相同。
“麦根窖在石板底下,”孙伯递来把铁锨,“去年翻地时,这石板突然往下陷了寸许,露出底下的黑土,土腥气里混着陶味,像是埋过陶罐。”
赵山接过铁锨,铲头的锈迹在阳光下泛着红,与冰玉暗纹的第五道折线金线形成奇妙的呼应。他撬开青石板,底下的黑土果然泛着潮,土中嵌着些破碎的陶片,片的内侧有细密的指纹——与陈村老窑工的指纹纹路完全相同。土坑中央的木板上,铺着层麦秆,秆的纹路在晨光里显出极细的字:“五渊藏于麦根窖,镇麦石为钥,需以麦心核为引。”
“这麦秆字……”孙伯凑过来看,“是用银汁写的!你看这‘心’字的卧钩,弯的弧度与刘村银匠打的银钩一个样。”
赵山将那粒银核麦扔进料口,碾盘突然发出“咔”的重响,第七圈转完时,碾盘往上升了寸许,露出底下的石窖入口,入口的石框缠着七道麦绳,绳的股数与七星碾的齿数相同,第七道绳的末端系着块陶片,片上的“和”字纹缺了笔陶褐色,正好能补上陈村陶碗的最后一笔。
“这窖去年就有动静了。”孙伯挠头,“场里的狗每到半夜就对着碾盘叫,我起来看,总见料口冒着白气,气里飘着些碎麦,捡起来看,每粒都带着银点。”他指着窖口的石缝,“你看这缝里的麦根,是不是往窖里钻?像在找什么东西。”
赵山往窖里照了照,矿灯光晕中,窖壁的土墙上嵌着些麦秆捆,捆的形状与四渊银线麦的捆法完全相同。窖底的镇麦石泛着青光,石面的刻痕是幅缩小的麦络图,图上的金线与冰玉暗纹的第五道折线接榫,褐线则往东北方向延伸,末端画着个小小的陶瓮标记,瓮的纹路与陈村陶窑的新瓮完全相同。
“这是‘麦魂石’,”赵山摸着石面的刻痕,“守麦人笔记里说,石里封着孙村的麦心核,要银麦相济的络气才能取。你看石缝里的银线,缠着陶土、槐叶……七村的信物气都在,就差最后一步。”
他将冰玉贴在镇麦石上,玉面的暗纹立刻与石刻咬合。“咔哒”声落时,石面突然裂开七道缝,缝里渗出的麦香裹着陶粉,粉里的影子正是孙村先祖守碾的画面:他日复一日地往料口里添麦,用体温焐热冻僵的麦种,直到最后一缕气息消散在麦糠里,只留下半截陶勺嵌在镇麦石中。
“这陶勺……”赵山指着石缝里露出的陶角,与他捡到的陈村陶片相撞时,竟发出沉闷的共鸣,“和陈村陶窑的材质是一对。”
孙伯将那半截陶勺抠出来,勺柄的陶纹缺了个小豁,而赵山从料口捡起的银核麦,恰好能补上那个豁口。当麦粒贴上勺柄时,陶勺突然迸发出淡金的光,与冰玉暗纹交相辉映,窖底的土墙上,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小字——那是孙村先祖的守碾日记,第一页就写着:“麦为五谷魂,陶为万物形,麦陶相承,方保七渊气全。”
赵山摸着日记上凹凸的字迹,突然懂得了孙伯话里的深意。七星碾的麦,陈村窑的陶,看似无关的两样东西,实则被同一条络气牵着,就像麦离不开陶瓮盛放,陶也离不得麦糠和泥。
窖口的麦绳突然自己绷紧,绳上的麦秆在阳光下炸开,穗粒铺满了通往窖底的土阶。赵山深吸一口气,抬脚踏上第一级阶,冰玉暗纹的第五道折线彻底融入脚下的麦纹,带着他往五渊深处走去——那里藏着孙村的故事,也藏着七村羁绊的另一块拼图,他需要慢慢走,慢慢看,就像孙村先祖那样,用耐心与坚守,读懂这渊底的秘密。
场边的孙伯望着他消失在窖口的背影,将那半截陶勺的复制品小心收好——这是要给七村祠堂添的新物件,就放在银心片旁边。晨雾渐渐散去,七星碾的转动声恢复了平稳,只有镇麦石上的麦纹还在微微发亮,映着银核麦的影子,像幅永远不会褪色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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