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依旧在窗外肆虐。
像无数冤魂在夜色中凄厉地哭嚎。
陆知许伸手推开了里屋那扇受潮变形的木门。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这个雷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股混杂着铁锈腥气、廉价消毒水和霉烂木头的味道,瞬间冲进了他的鼻腔。
这味道令人作呕。
但陆知许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甚至还挂着那一抹温文尔雅的微笑。
屋里没有开灯。
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惨白闪电,能看到一张简陋的行军床。
床上,蜷缩着一个瘦削的人影。
女人。
或者说,一个已经破碎不堪的布娃娃。
苏念禾靠坐在冰冷的墙角。
她那张曾经清秀温婉的脸,此刻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得像个死人。
枯黄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原本那双总是含情脉脉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灰败的死气。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右手。
那里空荡荡的。
手腕往下,原本纤细灵巧的手掌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一圈厚厚的、渗着暗红色血迹的纱布,把那个丑陋的断茬包裹成了一个毫无生气的肉球。
那是“画匠”的手。
现在,废了。
为了完成陆知许的任务,她不得不自断一手。
那种骨肉分离的剧痛,到现在还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在她的神经上反复碾压。
听到门口的动静。
苏念禾迟钝地转过头。
那双空洞的眸子,在看到陆知许那只同样缠着厚厚绷带的手臂时,终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吵死了。”
她的声音沙哑。
“外面在吵什么?”
苏念禾虚弱地喘了一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怎么?你们自己人也能咬起来?”
陆知许没有立刻回答。
他迈开长腿,甚至没有看脚下那些散落的空药瓶,径直走到了床边。
居高临下。
他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得近乎冷酷。
“这里不能待了。”
“那个络腮胡是个蠢货,但他有一句话说得对。”
他微微弯下腰,视线逼近苏念禾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我们的位置暴露了。”
“国安的那群猎犬鼻子很灵,那个叫聂云昭的老女人,很快就会顺着血腥味找过来。”
“走吧。”
陆知许伸出那只完好的左手,递到了她面前。
掌心向上。
像是一个绅士在邀请他的舞伴。
“我们得尽快转移。”
苏念禾看着那只手,却没有动。
她只是凄惨地笑了一下。
“转移?”
她抬起自己那只残缺的右手,在眼前晃了晃。
“陆知许,你看看我。”
“我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去哪?”
“我已经是个废人了。”
苏念禾眼里的光,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
“我是个杀手,没了手,我连只鸡都杀不了。”
“你带着我就是个累赘。”
她疲惫地闭上眼睛,把头靠回了墙壁上。
“你自己走吧。给我一把枪,或者……给我一针痛快的。”
这五年来。
她跟着陆知许,从香港到东南亚,再潜回大陆。
她的手,沾满了洗不净的鲜血。
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那个缥缈的希望吗?
可是现在,希望断了。
就像她的手一样,彻底断了。
陆知许看着她那副心如死灰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了。
或者说,他太了解人性了。
只要是人,就有弱点。
只要抓住那个弱点,哪怕是一具尸体,他也能让它重新站起来跳舞。
“你就打算这么死了?”
陆知许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讲睡前故事。
“死在这个又脏又臭的老鼠洞里?”
苏念禾没有任何反应。
陆知许并不着急。
他缓缓蹲下身,凑到苏念禾的耳边。
热气喷洒在她冰凉的耳廓上。
“如果我告诉你……”
陆知许停顿了一下,像个恶魔在抛出诱人的苹果。
“我有林靳棠的消息呢?”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苏念禾的脑海中炸响。
原本像一潭死水般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
苏念禾唰地一下睁开眼睛。
那双灰败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狂热光芒。
她不顾一切地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抓住了陆知许的衣领。
力气大得惊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尖锐得有些变调,像是指甲划过玻璃。
“他在哪?!”
“你骗我……你是不是在骗我?!”
“这五年你一直说在找他,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你是不是又想利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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