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屿方程式
第三卷：雾屿同舟
Part 417 光与影
少女的语气温柔极了，没有任何威胁的词汇，却让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几个学妹像解了穴一样，呼啦啦地落荒而逃，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她们当然认识这张英俊又痞气的脸。
静波一中的学生，可以不知道校长姓什么，可以不知道教务处主任叫什么，甚至可以不知道今年高考的作文题目是什么。
但绝不可能不知道江屿。
不是因为他是篮球队队长，不是因为他是CMO金牌得主，也不是因为他有多迷人。
而是因为一中校霸的名号不是白来的，Zeta放在整个静波市，都算得上是绝对不能惹的存在。
所有学生都有听闻——
江屿曾经在后街一个人单挑了一群调戏啦啦队队长的混混们，居然空手夺白刃还能大获全胜，直接把那群混社会的打到跪地求饶。
当时周围看热闹的人围了整整三圈，却没有一个人敢拿出手机录像。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敢拍江屿打架的视频传到网上，下一个跪在地上的人就是自己。
而且据说这学期开学典礼后，还有个家世很硬的高三男生在食堂里嘲讽吴雾是‘靠妈上位的书呆子’，直接就被校霸单手拎着领子提到西侧楼天台——
没人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个男生第二天就申请了转学。
所以她们可以私下议论，可以偷偷揣测，但绝不敢当着这位大爷的面，动他明确护着的人。
就算再嫉妒，再不甘心，也不能再为难吴雾了。
围观的同学们迅速散去，图书馆门口重新归于宁静。
积雨云掠过晴空，少女站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
去年的静波一中最佳辩手没有立刻离开，抿了抿唇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秒。
两秒。
三秒。
第四秒时，吴雾听到身后的少年‘啧’了一声。
然后是易拉罐被捏扁的声音，和自动贩卖机发出的第二声‘咣当’闷响。
脚步声懒洋洋地响起，却越来越远。
少女慢慢地呼出一口气，终于抬眸看向图书馆的玻璃门。
反光隐约倒映出的取物槽，似乎并非空无一物。
唇瓣被贝齿轻咬出浅白齿痕，吴雾安静地犹豫了半晌，还是走过去伸出手——
取出的是一袋粉色包装的草莓牛奶。
少女的鼻腔蓦然酸得发疼。
她忍不住回想起那个在校医室的暴雨夜，自己喜欢的暴戾战神明明正因永昼的线索心烦意乱，喝闷酒回来后依旧记着给自己带喜欢的饮品。
......后来甚至连他的哥们都知道自己的爱好和忌口，连带她吃烧烤都不忘单独点一盘不辣的，还会额外给她安排上草莓牛奶。
那时候少女以为，他们还能够来日方长。
冷风掀起吴雾额前的刘海，少女在万丈天光中轻轻摇头。
人终究是要学会接受现实的。
就如同自己之前是多么地想要同小学开始就仰慕的数学天才，堂堂正正地在CMO决赛分胜负。
可沉溺于回忆没有任何意义。当现实情况不允许时，终究还是要主动调整步调，接受当下的最优解。
吴雾最后一次在一中校园见到江屿，是在他们金秋时节的运动会上。
彼时的少女已经收到了新西兰维多利亚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和喜欢的人合作完成的论文也正式通过了《数学年刊》的终审。
当然这还是无法阻止同校校友们异样的打量，对她评头论足的帖子仍同样在论坛上挂起高楼。
古往今来总有文人墨客追忆似水年华，感慨素心向学的岁月最是澄澈简单。
可是也正是因为在度那段青葱岁月的他们，都还太过年轻，太过纯粹。
年轻到容不下一片清池被半点误解的污墨溅上，纯粹到到以为清白是一张揉不得褶皱的白纸。
所以吴雾并不意外她曾经所有品学兼优的完美光环，都在一夕之间被剥离殆尽。
没人会在意她为了一道竞赛题熬至天明的过去，没人会记得她稳居榜首的那些年付出过多少努力，更没人会深究一场风波背后的曲折真相。
他们只愿意相信最哗众取宠的版本，用几句轻飘飘的恶揣测意，就轻易否定了她一整个青春的赤诚与勤恳。
但少女还是乐此不疲地在住宿生能使用手机的时间逛校园论坛。
尽管她现在已经没有权利也没有义务删除不友善的违纪帖，倒还是有很大概率能刷到与那个万众瞩目的少年有关的帖子。
吴雾了解到他在10月28日的静波市高中生篮球联赛决赛，罕见地没有上场打球。
所幸没有出现一中校草伤势加重的流言。
少女认为应该是出于去年的亚军战胜冠军队后就在静波市所向披靡，不如让受伤王牌养精蓄锐的策略考量。
她也因此松了一口气。
吴雾还有在论坛里校运会的运动员名单照片中，看见被爱心形状的红圈特意标注出的‘江屿’二字。
那个数学和体育特长一样耀眼的天赋型选手居然在高中的最后一次运动会，同时报了跳高、跳远、男子4*100米接力、3000米田径、男子50米冲刺、男子100米冲刺六个项目。
......不过少女清楚他这次不是在逞强。
毕竟实力强横的少年高一就破了静波市短跑100米冲刺纪录，而从高二分科开始七班就包揽了每次运动会的团体总分第一。
所以江屿根本没必要如同区赛对上三中时，为了不辜负兄弟和教练而拼命。
估计是恢复力惊人的国家二级运动员痊愈得差不多了，不想错过他感觉有趣的比赛吧。
其实静波一中的高三重点班统一不参与毕业届的校运会，但是吴雾想在横跨太平洋之前，再看一次他炽热的鹰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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