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合拢之后不到一个时辰,李刚怀里那枚灰色鳞片突然烫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温热,是灼烫——像有人把一块烧红的铁片贴在他胸口。他把它掏出来搁在掌心,鳞片表面的金色纹路正在以极快的频率闪烁,明暗交替的速度比心跳快了三倍不止。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股极其微弱的意识波动,断断续续的,像在暴风雨里收听一台快没电的收音机,声音被撕成了碎片。
李刚把九灯之力注入鳞片,那股波动终于被接上了一瞬——一个完整音节从他识海里炸开,带着一种他从未在归墟身上听到过的情绪,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憋不住喊出来的那种短促叫声。
“跑。”
然后断了。
鳞片恢复了平静,金色纹路暗了大半,像一盏烧过了头的灯,灯芯已经焦了,只剩下最后一丝余温。
李刚攥着鳞片站了两息,然后转头对所有人说:“她要我们跑?不对——她是让我们别来找她。”
“她知道有人会顺着她的路标摸过去,”平心走近,轮回法则在她指尖凝聚成一条细线,悬在鳞片上方感应了一会儿,“她刚才那声‘跑’,不是对自己说的,是对听者说的。她知道你会听到,她也知道你听到之后会往前冲。所以她才说‘跑’——是怕你冲过去。”
李刚没有立刻回应。他在心里把归墟可能面临的处境重新盘算了一遍:她留在诸天万界的锚点正在被人当作导航来用,她的外壳碎片被人收集起来炼制成了钥匙,而她现在身处“废墟”深处,能传出来的信号越来越短、越来越急。
“她撑不住了。”他说,“但她还不想让我们过去送死。”
“那你还去吗?”祝融在身后闷声问了一句,火苗在掌心跳得不像平时那么嚣张,反而缩成了一小团,像是他自己也有点吃不准该不该问这句。
李刚还没来得及回答,裂缝边缘那十几粒渗入的碎屑突然有了动静。帝江的空间法则最先捕捉到变化——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从蹲姿站了起来:“它们在长!”
碎屑原本只是零星嵌在裂缝边缘的残损结构里,像墙皮上的几个小坑。但此刻那些小坑正在向外隆起,像地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上顶,表面的灰白色外壳开始变薄,透出底下暗金色的光——不是力皇的金色,是更偏暖的那种旧铜色。
李刚还没喊出“退后”,第一粒碎屑已经破了壳。一只细小得像蚂蚁触角的灰白色“须”从破口探出来,在空中晃了晃,然后顺着裂缝边缘的纹路开始蔓延。
第二粒、第三粒、第四粒——前后不到十息,十几粒碎屑全部破壳,每一粒都长出一条或者多条触须,像一片被人踩了一脚的蚁巢终于炸了,所有蚂蚁同时往四面八方跑。
“不是吧?!”林平之的光剑瞬间出鞘,一剑斩断离他最近的两条触须。断口处没有流血,只溅出一小撮灰色粉末,但粉末落到地面的瞬间又开始重新凝聚,像磁粉被磁铁吸住一样聚成更小的一团,继续蠕动。
“打不碎!”林平之收剑退了一步,剑身上的金光暗了一瞬,“越打越碎,越碎越多。”
李刚没有犹豫,把九灯之力全部灌入掌心的灰白色印记。那道印记就像钥匙孔,他把钥匙插进去拧了一圈。印记瞬间发烫,一股金色光芒从他掌心炸开,像一圈无形的涟漪向四周扩散。光芒扫过的地方,所有触须同时凝固——不是碎裂,不是消散,是“定住”了,像被按了暂停键。
李刚催动“定义”之力:“此物当静。”
所有触须同时僵在原地。但只僵了不到三息就开始松动——他的定义之力虽然锁住了它们的物理形态,但锁不住它们内部正在进行的某种“演化”。
平心的轮回法则在他身后展开,六色光晕笼罩下来,把整片裂缝区域包在其中。“它们在互相传递信息,”她说,声音比平时快了一倍,“每一条触须都是独立的终端,碎得越散,信息传递就越快。”
“那就不让它们碎。”李刚伸手,九灯之力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层极薄的金色膜,把每一粒碎屑和每一条触须都完整地包裹在膜里,像给每只蚂蚁套了一个透明罩子。碎屑在罩子里继续蠕动,但互相之间的联系被切断了——像一群蚂蚁终于被装进了单独的瓶子。
他蹲下来,把那层金膜里的碎屑一粒一粒收进储物戒,每收一粒就用一道力之法则的封印封死。
收完最后一粒,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带回去慢慢研究。每一粒都是废墟那边的东西,每一粒都可能藏着归墟的位置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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