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千瓷转向苏曼：“苏苏，那你呢？你决定好了吗？”
苏曼靠在床头，迟疑了片刻才说：“还没。”
“她肯定不去了。”蒙诗诗抱着布偶，语气笃定。
宋千瓷一愣：“为什么？”
蒙诗诗没有回答，只是微笑地看着苏曼，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到像是早已看穿了苏曼心底的每一个角落。
苏曼被蒙诗诗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
“我真的还没考虑好。家里那边还没定，我妈让我先把高考考完再说。”
宋千瓷追问道：“如果不出国的话，你打算报哪所大学？”
苏曼沉默了。手机在她手指间来回翻转，屏幕一明一暗。
她现在有些迷茫，真正的想去的学校，大概是去不了的。
宋千瓷看她的表情，试探地问道：“你想报中音？还是上音？”
苏曼摇了摇头，声音比刚才更轻：“我家里人不会同意的。他们觉得学音乐就是不务正业。也不想以后我当歌手。”
宋千瓷知道苏曼家里的情况，但还是认真地看着她：“如果不管家里人呢？不考虑他们同不同意，你自己想报哪所？”
“皇家音乐。”苏曼说了这个名字，声音很轻，但没有任何犹豫。
蒙诗诗在旁边感叹：“要是苏曼真去皇家音乐学院就好了，我就报伦敦大学。
她学音乐，我学商科，两个人合租一间公寓，周末去海德公园散步。可惜啊可惜。”
她把布偶往空中一抛，又接住，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切的惋惜，她是真心希望能跟宋千瓷、苏曼一起出国读书。
不过她知道这是不可能了，因为宋千瓷已经决定留在国内了，不会再出国了。
而且宋千瓷一旦下定了决心，不会因为她几句话就改变主意。
从宋千瓷努力考清北就能看出决心有多大。
宋千瓷又问苏曼：“那国内的呢？如果留在国内的话，你想去哪？”
苏曼想了想：“还没想过。”
她从来没认真考虑过国内的音乐学院，因为知道家里不可能同意。
至于其他综合性大学，对她来说都差不多，哪个学校都可以，反正以她的成绩都能上。
专业也无所谓，家里让她学什么她就学什么。
“那考虑清北吗？”宋千瓷说。
苏曼是三人之中成绩最好的，又是京城户口，清北在京城的招生名额比外省多不少，以她的成绩进清北并不难。
苏曼迟疑了片刻，说：“可能吧。”
蒙诗诗忽然开口：“估计不是。”
宋千瓷和苏曼同时看向她。
蒙诗诗把手里的布偶搁在膝盖上，看着苏曼。
“你爸妈都在京城，你肯定想报外地的大学。好不容易熬到毕业，还在同一个城市，那不跟没毕业一样？
你肯定想去一个你妈管不着你的地方，想几点睡就几点睡，想在房间里弹琴就弹琴。”
宋千瓷立刻接上话：“要不去中海？我爸在那边，我熟得很。而且中海离杭城也近，万一...”
她顿了顿，没把“万一方野去了浙大”说出口，只是笑着改了口.
“而且你还可以去上音蹭课。上音那边经常有公开课和音乐会，不用正式入学也能去听。”
“你可以在某个综合性大学挂个名，课余时间全泡在上音。反正你也不在乎文凭，你就是想学音乐。”
苏曼抬起头看着宋千瓷，知道后者是认真地为她描绘一个可能的未来。
但她知道考什么大学，不是她自己就能决定的。
“我再考虑一下吧。不过可能最后还是得听家里的。你们也知道我妈那个性格，她连我寒假的课外书都要列个单子。”
“所以才要争取啊！”宋千瓷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里带着一种认真的鼓舞。
“我都没听我妈的，不出国了，留下来参加高考。我妈一开始也不高兴，但我说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她最后也没再说什么。”
“你也试试嘛，就算去不了皇家音乐学院，至少去一个你自己想去的大学。四年呢，总不能一直活在别人的安排里。”
苏曼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宋千瓷打了个哈欠，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了。
“睡觉睡觉，明早还要早起呢。诗诗你定闹钟，七点起来，七点半出门。”
她说完拿起手机给方野发了条消息，问方野酒店怎么样。
方野很快回了句“挺好的”，她这才安心地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缩进被子里。
宋千瓷给方野订的是一家位于三环内的五星级酒店，高楼层，落地窗外能看到整片CBD的夜景。
酒店肯定没有琼岛的好，但酒店位置不错，还算安静。
蒙诗诗也躺下来，侧过身拿起手机，瞥了一眼旁边正跟方野聊得起劲的宋千瓷。
屏幕的光映在她的眼睛上，她眼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
她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默默地点开了苏曼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清北还是浙大？】
苏曼感觉到手机在枕头下面震了一下。
她侧过身，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跳出蒙诗诗发来的消息。
她打开对话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很久没有落下。
她知道蒙诗诗不是在问问题，而是在猜她心底真正的想法。
因为这道选择题里，唯一被两个选项同时指向的人，是方野。
清北和浙大是方野最可能去的大学。
蒙诗诗问她清北还是浙大，实际上是在问——你会不会跟着方野上一所大学？
这个问题的背后还有一层含义，那就是她现在对方野是什么想法。
苏曼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重新塞回枕头底下，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思。
但这个问题的答案，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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