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逸之搬走了，以后晚上扯闲篇都少个人。青文，铁柱，就剩咱仨了。”
“怕啥，逸之兄不说了常来嘛。下年说不定会来新人，到时候还是四个。”
没过两天，孙文斌和孟文谦也先后回到了书院。
他们和李逸之一样，直接入住“青云院”。
孙文斌安顿好后，特意来乙班找青文。
“青文！”孙文斌在讲堂外招手，“你家里让我给你捎了点东西，你散学后来青云院找我拿，顺便认认门。”
“文斌哥，麻烦你了。你这次回家都还好吧？”
“好，都好。”孙文斌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就是应酬多了些，不如在书院清净。”
“你先回去听课吧，以后有事随时到‘青云院’来找我。我也先回去收拾了。”
“那你先去忙，我晚上再找你闲谈。”
两人简单说了几句话，就分开了。
青文刚回学堂坐下，张鹏和梁识就凑了过来。
梁识迫不及待地问：“青文，文斌兄找你说啥了？”
“他是不是也搬到青云院了？”
“没说什么，我爹娘托他给我捎了点东西，文斌哥让我散学后去找他拿。”
日子就这样在朗朗书声中，看似平缓却一刻不停地向前流淌。
秋去冬来，寒风裹挟着霜意掠过山峦，悄然来到了腊月。
几次月考的榜单次第张贴，陈青文的名字始终稳居乙班前三甲，偶尔还能冲上头名。
他的文章在郭教习的指点下，愈发显出筋骨与思辨并重的特点。
腊月十五，一年一度的书院岁考终于到来。
考场之上，只闻落笔声与偶尔压抑的咳嗽声。
三日后，放榜。
众人也不怕冷，围在告示栏前看榜。
青文挤在人群中，两三眼便找到了自己的名次——陈青文，第七名！
接着往下看，张鹏二十四名，梁识三十名，孙浩三十八，赵铁柱四十二……赵友良五十三。
“青文！考的不错嘛！你这几次成绩都挺好的。”梁识比自己考好了还高兴，“我赌你年后必入甲班！”
“这不明摆着吗？还用你说？”张鹏也挤了过来，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青文，恭喜。”
他在总排名二十开外，显然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
周围恭贺声、叹息声、议论声嗡嗡作响。青文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味这份喜悦，上课的钟声便敲响了。
众人回到乙班讲堂。
郭教习手中拿着一份名单，待众人坐定，他清了清嗓子开口。
“岁考已毕，榜单已张。一年辛苦，自有公论。今日宣布乙班下学年人员调整。”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尤其是那些成绩在升降边缘的。
“擢升甲班者四人：陈青文，章诚，宋思齐，江西舟。”
郭教习顿了顿，继续念道：“降入丙班者五人：蒋振声、祝修竹……”
升降之间，便是这一年的总结与来年的起点。
宣布完毕，郭教习环视堂下，语气转为语重心长。
“升者勿骄，降者勿馁。学问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望诸位年假期间，好好思量，查漏补缺。来年开春，以新面貌再见。”
“谨遵先生教诲！”堂下齐声应道。
“好了，本年课业至此全部结束。收拾行装，与同窗师长道别，路上注意安全。散了吧！”
“恭送先生！”
众人起身行礼，讲堂里顿时充满了放假的轻松与即将离别的喧闹。
青文刚走出讲堂没几步，肩膀就被人从后面搂住了。不用回头，听那笑声就知道是赵友良。
“可以啊青文！乙班魁首！升甲班了！”赵友良笑嘻嘻的，好像升班的是自己。
青文笑道：“友良兄，你要再接再厉了。”
“说正事，东西收拾得怎么样了？我可是跟家里说好了，咱们仨一起回。”
“车都安排妥了！我先去‘青云院’叫文斌兄，咱们一炷香后，书院大门口集合哈！”
说完，也不等青文回答，就风风火火地朝着“青云院”方向跑去了。
青文摇头失笑，转身回了斋舍。推开门，梁识和赵铁柱正在收拾各自的行李。
“青文，你怎么这么慢？我都到一会了。”梁识抬头，脸上带着真心实意的笑容，“恭喜啊！明年可就是‘陈师兄’了！”
赵铁柱也笑着打趣青文：“陈师兄，来年还请多多照应！你可不能嫌俺笨。”
“什么师兄不师兄的，咱们之间的情分也不在班级之分。”
“梁兄，你底子不差，再多用些心思，明年也有希望。铁柱，你基础越来越扎实了，慢慢来，不急。”
梁识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床上：“唉，我是得加把劲了。看着逸之兄和你，一个个都上去了，我这心里……”
“啧啧，明年说啥也得拼一把！”
“就是！俺也不能总在丙班待着！”
三人说笑着，手脚麻利地收拾好东西。
青文的行李简单，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就几本打算带回家温习的书和笔记。
“好了，我先走了。”青文背上书箱，提起包袱，“梁兄，铁柱，咱们年后再见！提前给你们拜个早年！”
“年后见！”
“路上当心！”
三人互相拱手道别。
青文背着行囊，穿过熟悉的庭院、讲堂，走向书院大门。
沿途遇到同窗互相打着招呼，众人脸上洋溢着即将归家的喜悦。
来到大门口，果然看见赵家的马车。孙文斌和赵友良正站在车旁说话。
“青文，这边！”赵友良眼尖，立刻招手示意。
“文斌哥，友良兄，久等了。”
孙文斌笑道：“我们也刚到。先放东西，有什么路上再说。”
“王伯，人都齐了，咱们快走吧！”赵友良催促道。
三人登上宽敞的马车。
赵友良一上车就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芝麻糖和云片糕：“来来，先垫垫，路上还长着呢！”
“等到了，我再请你们好好吃点！”
车轮滚动，碾过青石板路，缓缓驶离了松韵书院。
孙文斌和青文低声讨论着学问，赵友良已经开始畅想回家后的美食和热闹。
新的一年，新的起点，就在这归家的车轮声中，缓缓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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