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1月10日,北京的冬天干冷干冷的,街面上行人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嘴里呼出的白气还没散开就被风吹没了。海淀区玉泉路那一片,老居民楼和零星的宾馆夹杂着,海陵宾馆就杵在路边上,灰色的外墙,门口挂着个不起眼的招牌,从外头看跟周围普通建筑没太大区别。宾馆里头,走廊铺着深色地毯,灯光昏黄,空气里总飘着一股清洁剂混合着暖气烤出来的闷味儿。
这天上午九点来钟,宾馆服务员小周和小李推着清洁车,沿着走廊挨个房间清理。小周二十出头,到宾馆干了不到半年,戴着一副白线手套,手里攥着钥匙串,走在前面。小李跟在后头,提着吸尘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昨晚电视里放的电视剧。走到314房间门口的时候,小周停下来,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您好,客房服务。
没动静。
又敲了三下,还是没动静。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里头静悄悄的,什么声响都没有。他回头看了一眼小李,小李耸耸肩,意思是兴许客人出去了。小周翻了翻手里的房态记录表,314显示还没退房,按理说人不在,门锁着也正常。但让他觉得有点不对劲的是,门把手上挂着一张请勿打扰的牌子,纸卡片,边缘有点发卷。
先打个电话问问吧。小周说着,走到走廊尽头的值班室,拿起座机拨了314的内线。听筒里传来忙音,嘟嘟嘟的,占线。他挂了,隔了两分钟又拨一次,还是占线。这就不太对了,房间电话占线说明里头有人,可敲门又没人应。
小周心里开始有点毛了,回头叫上小李,又走回314门口。这次他敲门的力道大了不少:有人吗?客房服务!里头依然死寂一片。两个服务员对了个眼神,小周掏出总卡,在门锁上刷了一下,咔嗒一声,锁开了。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把门推开一条缝。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热乎乎地扑了出来,直冲鼻腔。小周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在原地,胃里一阵翻涌,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门缝开得更大了些,走廊的光照进去,能看到房间地毯上一大片暗红色的液体,已经渗进深色花纹的地毯里,边缘开始发黑凝固。再往里头看,一具赤裸的男人身体趴在靠近窗户的地毯上,身上全是血,皮肤上翻开的伤口密密麻麻,血肉模糊,有些地方皮肉外翻,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组织。旁边散落着一个碎了的白色陶瓷茶杯,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暖水瓶倒在地上,内胆碎了一地,亮晶晶的玻璃渣混在血里。
小李地叫了一声,手里的吸尘器哐当掉在地上,整个人往后缩,脸刷地就白了。小周还算能稳住,但也忍不住干呕了一下,他赶紧把门带上,拽着小李就往楼下跑,边跑边喊:保安!出事了!快报警!
宾馆经理很快赶到现场,一边安抚两个吓得够呛的服务员,一边拿起电话拨了110。十几分钟后,警车拉着警笛停在了海陵宾馆门口,几个警察快步上楼,封锁了314房间,法医和侦查员相继进场。
房间里的惨状让见惯了场面的老刑警都皱起了眉头。死者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中等身材,平头,面部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有些灰白,嘴唇没有血色。法医初步检查之后,摘下橡胶手套,跟旁边的侦查员低声说了一句话:身上刀伤,初步数了数,六十多处,致命伤在胸口,一刀刺穿心脏,其余的伤口多数是在人已经失去抵抗能力之后造成的,泄愤的成分很大。
侦查员蹲在地上,仔细看了看地毯上散落的茶杯碎片和暖水瓶胆的碎渣,又在床头柜上发现了一个打开的烟盒,里头还剩半盒烟,打火机掉在地上。床上的被子凌乱地堆着,枕头有一个掉在地毯边上,沾了零星的血点。看得出来,这间房里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搏斗,或者说,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警方立刻调取了宾馆的入住登记。前台的本子上,314房间登记的住客姓名叫杨连武,地址写的是朝阳区工人体育馆附近某小区。登记时间显示是前一天晚上九点多,开的是一间标准间,房费押金交了五百块现金。但奇怪的是,登记信息上只有一个人的名字,随行的人没有登记。
宾馆的前台服务员小徐被叫来问话。小徐是个瘦瘦的小姑娘,扎着马尾辫,脸色有点紧张,坐在椅子上手指一直在搓衣角。她回忆说,1月9号晚上大概九点半左右,来了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三十多岁,看着像四十,穿一件黑色的夹克,里头是深灰色毛衣,下身是灰西裤,背着一个黑色的单肩包,看着打扮挺体面。女的年纪轻一些,长头发披着,穿一身黑,黑色高领毛衣,黑色长裤,皮肤白,眉眼挺清秀,看着文文静静的,就是脸上没什么表情。
两个人看起来关系挺熟的,没有那种特别亲密的感觉,但也不生疏。小徐说,那男的掏了身份证登记的,女的站在边上没说话,我多看了她两眼,她也没看我。交完钱拿了房卡,两个人就往楼上走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大案纪实録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大案纪实録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