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的眉头拧得更紧了。那个年轻死者十一点死亡的时候,这个中年死者已经死了快一个小时了,也就是说,凶手在房间里先杀了一个,把尸体拖到床底下藏着,然后又约来了第二个,当着第一具尸体的面,把第二个人也杀了。这胆子得多大?这心思得多缜密?
宾馆的服务员被叫来问话。上午当班的是个年轻小伙子,姓刘,他说自己九点多的时候在七楼走廊里拖地,隐约听见这间房里有很大的动静,像是有人在争吵,还夹杂着的一声闷响,像是重物砸在什么上面。他有点不放心,就走过去敲门,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条缝,一个头顶微秃的中年男人探出半张脸来,冲他说没事,朋友闹着玩呢,语气平稳得很,他也就没多想,转身走了。现在回想起来,小伙子拍着胸口直呼后怕。
警方一开始推测可能是两个死者互相斗殴致死的,毕竟时间这么接近,地点也相同。可法医老陈很快就把这个推测否了。两个人的致命伤都在后脑,而且是多次打击,创口的走向和角度也相似,明显是被人从背后偷袭或控制住以后再下手的,除非他们俩互相拿后脑勺对撞,否则根本不可能造成这种伤。凶手肯定是第三个人。
小县城里人和人之间大多面熟。很快,有个侦查员认出了床底下那名中年死者的脸——他叫谢军,四十三岁,罗城本地人,在县城里开了家KTV,挺能折腾的一个人,平时爱穿西装打领带,说话嗓门大,派头足。警方立刻派人去了谢军家。谢军的妻子姓吴,开门的时候还穿着居家的睡衣,听说是警察,脸色一下子变了。她说丈夫早上九点多接了个电话,对方说了没几句,丈夫就换了衣服出了门,说是去谈生意,有人要还他钱。她当时还问他中午回不回来吃饭,丈夫摆摆手说不用等。到了十点多她给丈夫打电话想问问情况,是一个陌生男人接的,说谢军去上厕所了,手机落在桌上,让她等会儿再打。她等了半个多小时再打,电话就关机了,一直打不通,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可又不敢往坏处想。吴女士反复跟警方说,丈夫虽然脾气急,但跟朋友之间关系都挺好,没听说跟谁有什么大仇。
而年轻死者身上搜出来的身份证显示,他叫小五,刚满二十岁,家不在县城,在乡下跟爷爷奶奶住。警方又分了一路人马赶到小五的老家,那是个离县城三十多里的小村子,路不好走。小五的奶奶听说孙子的消息后,当场就瘫坐在门槛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爷爷还算镇定,说小五最近在县城学开车,住在一个朋友那儿,已经好些天没回来了。至于小五在县城交了什么朋友、有没有招惹什么人,老两口都说不清楚。
就在这时,宾馆的监控录像终于被调了出来。画面质量差得很,老式的标清探头,又隔着走廊的昏暗灯光,人脸模模糊糊的。但仔细辨别,还是能看出关键信息来,早上九点五十九分,谢军跟着一个头顶微秃的中年男人走进了那间房,两个人一前一后,谢军还笑呵呵的,那秃顶男人走在前面,脚步不紧不慢。这个秃顶男人,显然不是小五。中午十二点三十四分,同一个男人从房间里走出来,头上多了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侧着身子快步穿过走廊,进了楼梯间,再没出现在画面里。从身形和走路的姿态判断,跟早上那个秃顶男人就是同一个人。
可奇怪的是,警方反复看了几遍监控,从早上一直到下午,始终没有看到小五进入房间的画面。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来的?完全是个谜。酒店的开房登记系统当天刚好出了故障,什么信息都没存下来。前台的服务员倒是记得那个开房的男人,四五十岁,身高一米六出头,微胖,头顶头发稀疏,说话声音低沉,普通话带着本地口音,递钱的时候手指上有个老茧,像是常年握笔或者拿锄头磨出来的。
更让警方心头一紧的是,服务员说那个男人一口气开了三间房,都在七楼,位置相邻。老周立刻让人把另外两间房门打开,结果两间房里陈设整洁,床铺平整,烟灰缸里连个烟头都没有,根本没人进去过。那为什么要开三间房?是虚张声势?还是原本计划里要用到更多的房间?老周心里隐约觉得,这个案子可能比眼前看到的还要大得多。
技术勘验还在继续。现场勘查组在房间卫生间的洗手盆下面翻出一个垃圾桶,里头扔了一堆撕得粉碎的纸片,大大小小上百片,有的泡了水,字迹洇开了一些,但大部分还能辨认。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把纸片捞出来,铺在干净的布上,用暖风筒慢慢吹干。老周蹲在旁边看,其中一片上面隐约写着一个名字——,旁边还有一串电话号码。老周让人拨过去,响了很久没人接。
顺着这个号码一查,老戴不是别人,正是小五的亲生父亲,目前在县城做点小生意。在小五的死亡现场,出现了他父亲的名字和电话,这未免也太巧了。警方一边继续拼那些碎纸片,一边派人去找老戴。电话始终打不通,老周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他直接让一组人去老戴家里堵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大案纪实録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大案纪实録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