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欢拎着礼盒二登侯府,这次礼物还是蛮丰富的。
门童通传后,侯府小公子娄昭冷着脸迎了出来,他之前便听说有个守城士兵前来提亲,心下琢磨哪来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流氓?
他的目光一甫,刚落在高欢身上,便不自觉顿了顿——眼前这人面如冠玉,眉如墨画,纵是粗布裹身,也难掩绝世风华,站在雕梁画栋之下,反倒衬得周遭器物失了颜色。
原来是一个雄美无限的美男子啊,怪不得姐姐魔怔似的非他不嫁。
高欢长衫浆洗的很干净,但是都洗脱色了,可是他却全无穷酸之相,沉静如水的眼眸,和娄昭对了对,拱手微笑。
娄昭下意识的回了个礼,调侃道:“高兄,又来见家父啊?”
高欢态度不卑不亢,声音清越道:“劳烦公子通传,高欢此来,特为求娶小姐,一片诚心,天地可鉴。”
他说话时眉眼微动,眸光澄澈,没有半分攀附的谄媚,也无半分窘迫的瑟缩,反倒是气度从容,这气场反倒是让娄昭有几分心折,生出惜才之意,连忙侧身引他入内:“高兄请进,家父在正堂等候。”
穿过抄手游廊,正堂之内,真定侯娄内干正端坐在太师椅上,一身锦袍,面色沉凝,眼底满是不耐烦。
见高欢缓步走入,那一身寒酸打扮刺得他眼睛生疼。
再看高欢容颜时,也不由微怔一下,这小子确实骨骼清奇,穷成这个样子,却偏生得这么好,如皎月入尘,清辉难掩。
高欢上前躬身行礼,动作端方:“晚辈高欢,见过侯爷。”
娄内干冷哼一声,抬眼睨着他,语气刻薄如刀:“高欢,上次我怎么跟你说的?你怎么又来了?我真定侯府,门第显赫,我儿郎皆是锦衣玉食,女儿更是金枝玉叶,你一个穷得连件像样衣衫都没有的边镇小子,无田无宅,于房无马,无官无爵,让我女儿过门跟你喝西北风啊?”
话落,堂内气氛骤凝。
高欢也不自觉咬了咬牙,太尴尬了,正要抬眸搭话。
侯爷怒色满脸道:“你说,除了这副好皮囊,你还有什么?”
高欢一听,我有的东西多了,于是脸大不害臊的开始吹牛:“侯爷莫看晚辈如今家境贫寒,身无余财,但是素有绝学,文武兼备,而且晚辈胸有丘壑,志在四方,绝非久居人下之辈……”
侯爷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高欢又道:“如今正逢乱世,若是鲲鹏,定会展翅直上云霄,侯爷若是同意了这门婚事,我对贵千斤必倾心相待,此生不负,总有一天会让令爱贵不可言,尊荣无比!”
侯爷都快气炸肺了,这大饼让你画的,这你牛逼让你吹的,最让侯爷来气的是,高欢说这些话时,面上毫无窘迫羞惭之态态,眸光坦荡而坚定,绝世的容颜上,唯有沉静与从容,就跟真的一样!
娄内干猛地一拍扶手,乌木椅面发出一声闷响,他霍然起身,指着高欢怒声道:“一派胡言!我算看明白了,你不但穷还大话连篇,今日便是说破大天,本侯也绝不应允!给我叉出去!”
正闹着堂后帘笼一挑,娄昭君快步冲了出来,喊道:“爹,您老慢着,你要聘礼人家也拿来了,你怕我嫁过去受苦,人家也保证了。你还要干啥??”
“谁让你出来的,你给我进去!”可把老侯爷气疯了,这女儿从小太过宠惯,闹到今天无法无天!
“爹,这门婚事我自己选的,您要是不同意,我也不活了,我生是他高欢的人,死是他高欢的鬼!”说罢一跺脚,情深义重地看了眼高欢,气哼哼回回后堂去了。
高欢还是第一次见到娄昭君,首先被她的美貌惊得六神无主,又被她的话惊了个目瞪口呆。
人家小姑娘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顾忌啥,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当即一撩衣襟跪倒在地,道:“岳父大人在上,请玉成此事!”
“来人呢!”娄内干完全乱了方寸,厉声唤道,“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给我轰出侯府!从今往后,不许他再踏进府门一步!”
两侧家丁闻声上前,但是看了看高欢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又瞧瞧了他骇人的凛然眼神,竟都不敢贸然动手,只是僵在原地。
高欢磕了几个头,缓缓起身,没有恼羞成怒,只是微微拱手,神色平静,语声铿锵道:“不用叉,我自己走,岳父大人,我还会再来的!”
说罢转身离去,脚步声沉稳如常,毫无凌乱。
娄内干气得拂袖而起,指着他的背影怒吼道:“他叫我什么?小兔崽子,我让他叫了吗?”
娄昭在旁边笑得肚子疼,他赶紧上前劝慰老父亲道:“爹,我看高欢气宇轩昂,不像是池中之物,要不,这个女婿你就应了吧……”
“你给我滚!”娄内干一脚踹向娄昭,娄昭瞬间后退两米开外,嬉皮笑脸道:“爹,你踹我干啥啊,咋还分不清敌我了呢?”
娄内干正想坐下来缓口气,端起茶碗的瞬间,丫鬟突然从后面跑过来,慌乱地喊道:“不好了,老爷,小姐上吊了!”
娄内干手中的茶碗应声而落,往后堂便跑,老命都跑没了半条!
娄昭君哭得梨花带雨,手里拿着白绫绢正往梁上乱扔,丫鬟奶娘抱住她,一边规劝,一边嚎哭,可谓是乱成一团。
娄内干抢下白绢,斥责道:“你是想气死你爹啊!”
娄昭君白绢脱手,又抓起剪刀,往自己脖子上招呼,弟弟一步跨过来,顺姐姐手里夺下剪刀!
娄昭君小脸通红,指着丫鬟大叫:“去给我买砒霜,不让我嫁高欢,我还活着干什么……”
娄内干气得佝偻带喘,喊道:“给我绑起来!”
丫鬟婆子不敢怠慢,只好将娄昭君捆住,小心翼翼放在了床上,生怕磕着碰着,不停劝慰道:“小姐,你可别闹了,看看把老爷气的……看气坏了他老人家……”
娄昭君一见动不得了,秀眉一拧道:“绑着我也没有用,爹要是不答应这门婚事,我从此不吃不喝,绝食而死!”
果不其然,娄昭君此后三天水米不进,刚开始娄内干真是暴怒异常,骂道:“家门不幸,生了这么个蠢东西,不吃拉倒,饿死算了!”
可是三天一过,他也没脾气了,渐渐的抓心挠肝,越来越心疼!
正急得团团转之时,小公子娄昭跑进来,喊道:“爹!不好了,高欢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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