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三角的制毒作坊里,化学试剂的气味浓得化不开。
楚砚正专注地往反应釜里添加催化剂,透明液体咕嘟咕嘟冒着泡,在铁皮容器里翻涌出诡异的漩涡。
蝎子叼着烟,蹲在一旁盯着压力表,眼里泛着对新型毒品的热切。
突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划破了作坊的沉闷。
蝎子摸出那部摔得掉漆的卫星电话,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皱了皱眉,划开接听时,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三哥,有屁快放,正忙着呢。”
“蝎子,你这火气,还是这么旺。”电话那头的老三笑了,声音里裹着股阴恻恻的劲,“还记得上次在华夏,你差点被警察堵在窝里那事不?”
蝎子的烟猛地顿在嘴边,眉头拧成个疙瘩:“怎么忘?要不是你提前递信,老子现在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他踹了脚旁边的废料桶,铁皮发出哐当巨响,“提这茬干啥?”
“给你送个消息。”老三的声音压低了些,“当初警察都摸到你后门了,高立伟那孙子明明知情,愣是没吭一声。
要不是我盯着,你现在就得在华夏的监狱里吃枪子。”
“高立伟?”蝎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他不是早被判死刑了吗?上次还听人说,执行令都下来了。”
“这就叫命大。”老三在那头把玩着匕首,刀刃摩擦的轻响透过电流传过来,“有人劫了囚车,那小子跑了,现在跟条丧家犬似的,不知道躲在哪。”
蝎子捏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想起高立伟的背信弃义,眼里瞬间窜起戾气:“跑了?”
“可不是嘛。”老三笑得更得意了,“知道你俩不对付,特意告诉你一声。
至于怎么处理……就不用我教你了吧?”
“谢了。”蝎子挂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在操作台上,金属外壳磕在玻璃器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转身看向楚砚,却发现这小子握着移液管的手在抖,试管里的液体晃出了好几滴。
“慌什么?”蝎子一脚踹在操作台腿上,震得瓶瓶罐罐都在颤,“一个高立伟就把你吓成这样?以后怎么接我的班?”
楚砚猛地回神,慌忙稳住试管,耳根却红得厉害——不是怕,是激动。
他一直以为高立伟死了,那些血海深仇只能烂在肚子里,没想到……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对不起,师傅,我……”
“行了。”蝎子打断他,盯着他眼底那团火,忽然笑了,“你跟他有仇,我知道?”
楚砚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有仇就报,这没错。”蝎子吐了个烟圈,“但你得记住,咱们干这行的,心乱了,手就稳不了。
一步错,整锅料都得废,甚至可能炸了这作坊。”
他拍了拍楚砚的肩膀,力道比刚才轻了些,“你比同龄人狠,也比他们聪明,就是缺了点历练。
我可以教你配药,教你藏货,但这心境,得你自己练。”
楚砚点头,指尖慢慢松开,试管里的液体终于平稳下来。
“师傅。”他抬眼,眼里的激动渐渐沉淀成冰冷的笃定,“我想亲自找高立伟报仇。”
“哦?”蝎子挑眉,“你想怎么找?他现在就是条泥鳅,滑得很。”
“我不知道。”楚砚诚实地摇头,“以前想过把证据交给警察,让法律制裁他。
可现在他跑了,还出了境……”
“法律?”蝎子嗤笑一声,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在这地界,枪杆子就是法律。”
他忽然提高声音,“来人!”
两个穿着迷彩服的壮汉立刻从外面跑进来,腰里别着枪,低着头听令。
“给我查高立伟的下落。”蝎子的声音冷得像冰,“挖地三尺也得把他找出来。
记住,活要见人,死……也得见尸。”
“是!”壮汉们应声而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丛林里。
蝎子转头看向楚砚,指了指操作台:“接着弄。
这批货要是成了,足够你买通半个金三角的眼线。
到时候找到他,想怎么报仇,随你。”
楚砚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移液管。
阳光透过屋顶的破洞照进来,落在他专注的脸上,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仅要学制毒,还要学怎么在这吃人的丛林里,亲手了结那些欠了他血债的人。
作坊里又恢复了沉闷,只有液体沸腾的声响,和两人沉重的呼吸,在这片罪恶的土地上,悄悄酝酿着一场新的风暴。
分局办公室的空调刚启动,吹出的风还带着点凉意。
杨震刚把警帽挂在衣帽架上,手机就“叮咚”响了一声,是技术刘发来的压缩包,备注写着“研究所剩余数据解析完成”。
他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点开对话框,直接转发给了“冯本武”。
上次在研究所加的微信,头像是个规规矩矩的蓝色盾牌,透着股保密系统特有的严谨。
没过半分钟,对方回了条消息:“多谢杨局。”
杨震回了句:“都是本职工作。”
再没多余的话。
他清楚,这数据一旦移交,就和他这个刑警再无关系,保密局有自己的规矩,问得多了反而越界。
而此时的保密局大楼里,气氛却像被点燃的炸药桶。
冯本武将打印出来的文件“啪”地拍在会议桌上,纸张边缘都震得发颤。
“三年!整整三年!”他指着文件上的交易记录,声音因为愤怒而沙哑,“乔海燕把‘蜂鸟’‘惊蛰’两个系列的核心参数,像卖白菜似的给了境外势力!
难怪我们的新型导弹刚试射,对方的反制系统就跟上了——这是在给敌人递刀子!”
局长坐在主位上,手指攥着茶杯,指节泛白。
“查清楚了?”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查清楚了。”冯本武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乔海燕为了给女儿治病,才做的这种事情。
可她女儿根本就没病,她的女婿是境外间谍。
左星染是被人用刚出生的儿子要挟,才偷了静默者;
许庆才是左星染的父亲……,他是从犯,事出有因,但法不容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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