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瞳孔微缩。
以他的感知力，竟然完全没有发现这个人是什么时候靠近的。
“尊敬的守护者，感谢您的援手。”林夜上前一步，微微欠身，姿态不卑不亢。
“援手？不，我没有帮你们。”
老兵那只独眼中闪烁着冷漠的光芒，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黄昏壁垒的法则：任何非魔神阵营的生灵，只要能靠自己的力量杀到门前，就有资格进来苟延残喘。是你们手中的剑救了自己，与我无关。”
这番话冷硬得不近人情，却也道出了这里的残酷本质。
“我们想在这里休整。”林夜直视着老兵，“需要遵守什么规矩？”
“规矩很简单，只有一条。”
老兵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脚下，“壁垒之内，禁止私斗。违者，死。”
那个“死”字出口，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笼罩全场，让所有人都感到脖颈一凉。
“除此之外，你们随意。”老兵收回手指，语气恢复了平淡，“这里有旅店、商铺、铁匠铺、甚至还有销金窟。只要你们付得起代价，这里就是天堂。”
“代价是什么？”
“在这里，金币是废铁。唯一的货币，叫做‘无瑕的灵魂碎片’。”老兵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你们可以通过去外面猎杀恶魔获得，或者……用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甚至你们的器官、技能、记忆来交换。”
说完，他再也没有多看众人一眼，拖着那把巨剑转身离去。
巨剑在青石板上划出一串刺耳的火星，背影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的阴影中。
“器官……记忆……”陈默打了个寒颤，“这地方听起来比外面还邪乎。”
“一个被囚禁的城市，一群麻木的居民，还有这种诡异的交易规则。”K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这里与其说是避难所，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饲养笼。”
“不管它是笼子还是天堂，至少现在能让我们喘口气。”林夜打断了众人的猜测，“大家的状态都到了极限，必须立刻休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他们在城中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旅店。
旅店老板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灰矮人，看到这么一大帮人，他那双浑浊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住宿？好说。每人每天一个标准单位的‘灵魂碎片’。没有碎片？那就用魔晶抵，十单位魔晶换一天。”
“十单位魔晶？你怎么不去抢？！”一名公会成员忍不住叫道。在外界，一单位魔晶足够普通人生活一个月。
“抢？”灰矮人嗤笑一声，露出满嘴黄牙，“在这里，安全就是最昂贵的奢侈品。爱住不住，不住就滚去街上睡，只要你们不介意晚上被那些‘巡夜者’清理掉。”
林夜拦住了愤怒的同伴，二话不说，从背包里倒出一小堆魔晶。
“我们要包下这里三天。够吗？”
灰矮人眼睛一亮，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嘴脸：“够！够！尊贵的客人们，楼上请！”
安顿好大部队后，林夜并没有休息。
那种挥之不去的违和感让他无法安眠。
“秦风，K，跟我出去转转。”林夜低声说道，“其他人原地待命，谁也不准离开旅店半步。”
三人换下显眼的装备，披上带着兜帽的斗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中的街道。
走得近了，那种压抑感更加明显。
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每个人都把脸藏在阴影里，仿佛在躲避着什么不可见的怪物。
他们走进了一家昏暗的酒馆。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和酸腐麦酒的味道。
酒馆里坐着不少人，但没有人高声喧哗，所有人都压低了声音，像是在窃窃私语，又像是在进行某种不可告人的祷告。
三人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几杯颜色可疑的“黑麦酒”。
“听说了吗？南区的那个精灵，昨天疯了。”邻桌两个披着斗篷的兽人正在低语。
“疯了？哼，那是他活该。把自己的听觉和视觉都卖给了当铺，就为了换那点灵魂碎片续命……变成了行尸走肉，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哎……这该死的牢笼。我听说，今天又进来一批新人？”
“新人？呵，一群可怜虫罢了。等他们手里的资源耗尽，就会发现，死在外面或许才是种解脱……”
林夜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紧。
看来，这里的情况比想象中更糟糕。
所谓的“代价”，不仅仅是钱财，更是在一点点蚕食这些人的灵魂和尊严。
“这酒像马尿一样。”K抿了一口，厌恶地皱起眉，随即压低声音，“看来这里是个死局。只进不出，慢性死亡。”
“走吧，这里打听不到更多有用的东西了。”林夜放下酒杯，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三人起身，正准备离开这压抑的酒馆。
就在他们即将跨出大门的瞬间，一道修长的身影却无声无息地挡住了去路。
那是一个穿着考究的黑色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
他戴着洁白的手套，胸前挂着一块金色的怀表，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这肮脏酒馆格格不入的优雅贵族气息。
“三位客人，请留步。”
男人的声音温和醇厚，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
林夜眼神一凝，身体瞬间紧绷。
这个男人……很强！而且，他是冲着自己来的。
“有事？”林夜冷冷地问道，手已经按在了藏在斗篷下的剑柄上。
中年管家并没有在意林夜的戒备，他优雅地微微鞠了一躬，动作标准得像是宫廷里的礼仪教科书。
随后，他抬起头，那双狭长的眸子精准地锁定了林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请原谅我的冒昧。但我家主人，对阁下非常感兴趣。”
他微微凑近了一些，鼻翼轻轻耸动，仿佛在品味着什么绝世珍馐。
“虽然您极力掩饰，但这股味道……实在是太迷人了。”
管家直视着林夜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轻声说道：
“那是……属于魔神陨落后，残留在灵魂深处的绝美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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