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啾就像一颗金色的流星，在凤凰祖星上空划出了一道绚丽的轨迹，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它所过之处，那些原本弥漫在虚空中、足以吞噬一切生机的黑炎，本能地退避、臣服、消散。
就连下方那些早已枯死万年的焦黑梧桐树，在被这缕金光掠过的瞬间，竟然奇迹般地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枯木逢春，死地回生。
“这火……是活的！”
虎子从爪子缝里偷看了一眼，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特么……这是凤凰一族的本源涅盘火？这小肥鸟居然是纯血统？！”
中间那尊古老的真神凤凰，那如山岳般庞大的头颅随着啾啾飞行的轨迹缓缓转动，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它看着那道在天空中撒欢、无忧无虑的金色流星。
两行滚烫的血泪，从它那干枯的眼眶里汹涌而出，砸在大地上，瞬间烫出了两个岩浆湖泊。
“是涅盘火……是最纯净、最原始的涅盘火……”
它喃喃自语，声音从嘶哑的低语，逐渐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
“苍天啊……朱雀至尊没有骗我们……”
“我族……竟然真的还有……活着的幼崽……那是我们的根啊！”
“啾？”
啾啾飞了一圈，累了，又觉得那几个一直盯着自己哭的大块头有点意思。
它在空中一个急刹车，歪着小脑袋，打量着下面这群哭得稀里哗啦的“大黑鸟”。
它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那种感觉，就像回到了那个没见过、但一直存在于记忆深处的家。
于是，它做出了一个让韩清心脏骤停的动作。
它居然停在了那尊最庞大的老凤凰——
那个刚才还要拉着全宇宙自爆的狠人——
那根已经断裂的、焦黑的鸟喙上。
对于体型万丈的老凤凰来说，啾啾渺小得甚至不如一粒微尘。
只要它稍微打个喷嚏，这个小生命就会灰飞烟灭。
但这尊曾让神魔两族都忌惮三分的杀神，此刻连呼吸都屏住了。
它僵硬着身体，一动不敢动，生怕自己身上那股腐朽的尸气熏到了这个小祖宗。
它想用神念去触碰一下这个小家伙，确认这是不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却又在半空中硬生生止住，卑微得令人心碎。
这是希望。
这是它们这一族在无尽的黑暗和诅咒中，苦等了无数个纪元。
熬干了无数代族人鲜血，才等来的……
唯一的希望。
“啾？”
啾啾低下头，在老凤凰那满是裂痕的鼻子上轻轻啄了一口。
“你是爷爷吗？你身上好臭哦，是不是几万年没洗澡啦？都有馊味儿了。”
被嫌弃了。
被自家唯一的独苗嫌弃身上臭。
换做别人敢这么说，老凤凰早就把他烧成灰扬了。
但被啄了一口的它，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那张恐怖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
讨好笑容。
它那庞大如星辰的身躯，在虚空中轰然下沉。
残破的双翼收敛，高傲的头颅低垂，对着祖星某个位置，行了一个凤凰一族只有在祭祀天地大道时才会行的……
古老稽首礼。
“凤凰一族第三十七代罪人……凤九幽……”
老凤凰声音哽咽，泣不成声，头颅重重磕在虚空中：
“我族有希望了……呜呜呜。”
哗啦——！
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身后，那数万只原本准备自爆的大帝级凤凰，齐刷刷地在虚空中跪伏。
那场面，壮观得让星河失色，让时空震颤。
原本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凤凰祖星，竟升腾起了一股微弱、却坚韧不拔的浩然生机。
韩清和虎子还保持着刚才那副“防御挨揍”的姿势，孤零零地站在虚空中，显得格外突兀。
看着眼前这群刚才还要死要活，现在却对着一只鸟磕头的神明，两人一熊彻底凌乱了。
韩清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愣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慢慢放下了手臂。
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恐、紧张，逐渐变得……
古怪、玩味，最后定格在一种极其欠揍的精彩上。
他看了一眼正站在老凤凰鼻子上耀武扬威、似乎对这个“新坐骑”很满意的啾啾。
又看了一眼对自己视而不见、只顾着对着啾啾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凤凰群。
虎子下巴砸在地上，用爪子捅了捅韩清的大腿，声音都在发飘：
“老韩，我没看错吧？那几个老不死的……是在哭？”
“嗯，是在哭。”
韩清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腰杆子肉眼可见地挺直了起来。
甚至还嫌弃地拍了拍袖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嘴角那抹熟悉的“反派”弧度再次挂了上来。
他看着那个又飞回自己头顶，正在把他的头发当成鸟窝筑巢的啾啾，心里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只被帝君嫌弃只会捣蛋的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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