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三点零二分，行政部的林晚抱着一摞刚从打印机里取出来的 “项目上线流程确认表”，脚步飞快地往技术部办公室赶。
文件夹边缘的硬纸板硌得胳膊内侧生疼，留下一道浅红色的印子，她甚至能感觉到纸张边缘蹭过皮肤的粗糙触感。
左手还得腾出一半力气抓着手机 —— 屏幕亮个不停，三条未读消息都是行政主管李姐发来的，最新一条的发送时间是 14:59，语气已经带着明显的催促：“小林，流程表赶紧签完送回档案室！CEO 明天一早要查备案，要是找不到，咱们俩都得挨批！上次财务报表漏签的事还没过去呢，别再出岔子！”
手机在掌心震个不停，林晚加快脚步，黑色高跟鞋踩在走廊的米白色瓷砖上，发出 “噔噔噔” 的声响，与怀里文件夹纸张相互摩擦的 “沙沙” 声混在一起，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急促，像敲在她心上的鼓点。
路过茶水间时，她飞快地瞥了一眼，里面堆着三箱没拆封的速溶咖啡，是上周她帮技术部订的 “加班特供款”，现在箱子已经空了一半。
不用想也知道，技术部这两周又在连轴转 —— 光是上周，她就帮他们订了十五次外卖，其中十次都是凌晨两点以后的宵夜，连平时最注重养生的小李，都开始主动要 “加双倍糖的奶茶”。
走到技术部门口，林晚刚抬起手准备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争吵声，夹杂着键盘被重重敲击的 “啪嗒” 声。
她犹豫了半秒，还是轻轻推开了门。
下一秒，一股混杂着咖啡焦苦、外卖油香、打印机卡纸时散出的纸粉味，还有淡淡汗味的热气扑面而来，差点让她呛出眼泪。
三十平米的办公室里，十二个人都埋着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噼里啪啦” 的声响像密集的雨点，却盖不住技术总监老张的声音 —— 他的嗓门比平时大了三分，带着明显的焦虑，甚至有点破音：“还有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后准时上线！这 bug 再搞不定，咱们这周熬的五个通宵就全白费了！到时候 CEO 问责下来，我第一个扛不住，你们也别想好过！小王，你查的支付接口到底有没有问题？银行那边的回执呢？”
林晚抱着文件夹站在门口，脚像被钉在了地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她是行政部的普通职员，日常工作就是送文件、订外卖、协调会议室使用时间、帮同事报销差旅费，最多再处理一下办公用品申领 —— 至于 “代码”“bug”“数据库” 这些词，对她来说就像修仙界的 “上古阵法” 一样陌生，连电脑蓝屏都得找 IT 部的同事远程协助，更别提看懂满屏的代码了。
可今天的技术部，跟她平时偶尔路过时看到的模样完全不同：
平时爱开玩笑的小王红着眼眶，眼底的红血丝像蜘蛛网似的蔓延到眼角，手里攥着个空咖啡杯，指节都泛白了，杯底还沾着圈褐色的咖啡渍，他甚至没心思去洗；
数据库管理员小李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露出的半截脖子上还沾着点外卖酱汁，电脑屏幕上满是密密麻麻的代码，旁边的宫保鸡丁外卖盒还没拆，塑料盒上的水蒸气已经凝结成了水珠，显然是中午订的，现在早就凉透了；
老张则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黑色皮鞋踩在灰色地毯上，发出沉闷的 “咚咚” 声，每走一步，他就会抬手抓一下头发，原本就稀疏的头顶又少了几根 “幸存者”，发丝落在地毯上，他都没心思捡。
“那个…… 张总监，打扰一下。”
林晚犹豫了半天，终于轻声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生怕打断他们紧绷的神经，
“这是项目上线流程确认表，需要您签个字，CEO 明天要查备案，挺急的。”
她说着，小心翼翼地把文件夹递过去，手指都有点发颤 —— 她还是第一次见技术部这么紧张，平时就算赶项目，老张也会笑着跟她开玩笑说 “行政部的‘后勤保障’最靠谱”。
老张头都没抬，接过文件夹随手放在桌上的一堆文件上，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半天没动，目光却死死盯着电脑屏幕，像是要把屏幕看穿：“你先放这吧，等会儿签。”
林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他的电脑屏幕上，红色的 “数据流转超时” 错误提示不停跳动，像在嘲笑他们的无能，每跳一下，老张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一分。
旁边的小王突然猛地一拍桌子，力道大得让桌上的咖啡杯都晃了晃，他喊了句：“又卡住了！用户付了钱，银行卡扣款短信都来了，订单状态还是‘待支付’，数据库里的收货地址都变成乱码了！你看这个‘北京市朝阳区建□路 ×× 号’，□是什么鬼啊！这要是用户看到，不得投诉死我们！”
林晚也下意识地凑过去看了一眼，小王的电脑屏幕上，一行行代码像蚂蚁似的密密麻麻，黑色的字符在白色背景上显得格外刺眼，中间夹杂着那串刺眼的乱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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