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开始刷同一句话:【骗子没有尊严】。
一遍,两遍,上百遍。
【骗子没有尊严】
【造假者不配谈文化】
【荣耀属于说真话的人】
罗令重新走到镜头前,把嘉奖令翻到背面。那里有一行小字,是后来补刻的:“子孙守此令,代代护真。”
“六百年前,有人为了一块真木头,跑断腿。”他声音低了些,“今天我们有手机、有直播、有千万人看得见,难道反而不敢说了?”
他停顿片刻,说:“举报不是揭短,是护道。它不该被人躲,该被人敬。”
这时,残玉又烫了起来。
他闭上眼,梦再临。
还是那个明代匠人走出衙门的画面。阳光照在他肩上,脚下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边的老妇人把一碗水递给他,他接过,一饮而尽。孩童追着喊:“先生走好!”有个少年站在人群最后,手里攥着一块木坯,眼里全是光。
梦醒。
他睁开眼,发现赵晓曼正看着他。
“他又出现了?”她问。
罗令点头。“这次,我看清了他的手。右手食指缺了半截,是刻刀伤的。”
赵晓曼轻轻吸了口气。“所以他是真的匠人,不是告密者。”
“他是守护者。”罗令说。
直播还在继续。
弹幕早已不再是质疑,而是一条条留言:
【我爸去年买了个‘明代花瓶’,被骗八千,我现在就去举报商家】
【我们镇上有个‘非遗传承人’,根本不会做陶,我去揭他】
【支持每一个敢说真话的人】
【骗子没有尊严,只有耻辱】
有个ID叫“木心未改”的网友连发三条消息:
【我爷爷是当年被冤的匠人后代,谢谢你们让真相重见天日】
【我家还留着半块残谱,我一直不敢拿出来,怕惹事】
【今天我寄出去了,寄给了县文化馆】
罗令看到这条,把手机递给赵晓曼。
她读完,眼眶有点红。
“你看,”她说,“不是我们在唤醒别人,是真相自己在找回家的路。”
中午过后,阳光斜照进教室。直播信号一直没断,观众人数却从高峰回落,剩下的是真正留下来听的人。
王二狗坐在后排,啃着馒头,一边刷评论一边嘿嘿笑。他手机震了震,掏出一看,是派出所回复:“涉案人员已控制,文物正在鉴定,请继续提供线索。”
他立马回了个 thumbs up 表情——立刻想起不能用英文,赶紧删掉,打了两个字:**支持**。
罗令站起身,走到墙边,伸手抚过那幅大船画。帆上的“罗家火种”被手指摩挲得有些起毛。他想起昨夜笔记本上写的那句话:“他们曾把木箱送上远洋商船,我们今日,让世界看见真正的匠魂。”
但现在,他想加一句新的。
他走回桌前,翻开笔记本,在空白页写下:
“六百年前,有人为真字奔走七百里。
今日,我们为真话点亮一盏灯。”
笔尖停下时,窗外传来脚步声。
是几个小学生背着书包走过,其中一个仰头看着教室方向,指着直播摄像头说:“那是罗老师!他在讲我太爷爷的事!”
同伴问:“啥事?”
“打假啊!”小孩一脸骄傲,“我爷说,咱们家祖上就干这个!”
两人笑着跑远。
罗令听见了,没笑,只是把残玉从衣袋里掏出来,放在掌心。它已经不烫了,温温的,像贴着皮肤的一片老树皮。
赵晓曼走过来,轻声问:“接下来呢?”
“等下一个愿意说话的人。”他说。
王二狗突然从后排站起来,挥着手里的手机:“罗老师!又有新线索!隔壁县有人在卖‘青山村秘制拓片’,价格五千一份!说是‘官方未收录’!”
罗令抬眼。
“发给我。”他说。
赵晓曼已经打开电脑准备查证。
直播镜头静静对着桌面,嘉奖令摊在那里,阳光移到了“护艺安民”四个字上,照得红印鲜亮如血。
王二狗凑近屏幕,指着一条聊天记录说:“你看这图,根本不是咱们村的纹样,是拼凑的!”
罗令盯着看了五秒,点头:“假的。”
他拿起手机,点开举报平台,上传图片,填写信息,提交。
页面跳出提示:【举报成功,案件编号已生成】。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镜头。
“这就是今天的事。”他说,“不轰动,不热闹,就是一个人看见了假,然后说了出来。”
弹幕缓缓滚动:
【骗子没有尊严】
【荣耀属于说真话的人】
【我也去举报】
【我们都在路上】
阳光移出教室,墙上的影子一点点缩短。
罗令合上笔记本,没关直播。
他知道,有些人还在看。
赵晓曼把粥碗收进围裙兜里,轻声说:“你讲完了?”
“没完。”他说,“只要还有人想藏假,这事就还没完。”
王二狗坐回椅子,嘴里叼着根草茎,眯眼看着天花板。“我打算建个群,叫‘青山眼’,专门收线索。谁看见不对劲,直接往里扔。”
“名字不错。”赵晓曼说。
“那当然。”他得意地翘起嘴角,“我现在可是专业举报户。”
罗令没说话,只是把那张嘉奖令重新展开,压在玻璃板下。风吹进来,纸角微微颤动,像一只将要起飞的蝶。
他转身走向黑板,拿起粉笔,在右侧空白处写下四个大字:
**举报者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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